雨一直下，没有停过，太阳也被乌云盖着，以往的落日在今天像被浇灭。

四个人只有陈素素带了一把伞，都挤在了陈素素旁边。

穆余鱼站在最边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算伞够大，右肩膀还是被淋湿了一大片。

陈素素现在脸色不太好，就连呼吸都带着点急促和闷，常明看着她想说些什么。

比如你是不是感冒，是不是不舒服之类关心的话语。

刚刚那么冒犯，现在说肯定很尴尬。

她还在想着，谢肆就伸手摸了摸陈素素的额头。

陈素素原本发烫的整个身体，包括脸颊，被谢肆冰凉的手碰了一下，像日落一样，被今天的雨水浇灭。

谢肆道：“你发烧了？”

常明欣喜又感动地看向谢肆，这简直就是她的嘴替。

陈素素沉着眼睛，眼前还有些模糊，并没有回答。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了教室。

现在是差不多下午四点多，陈素素在后面死撑着眼睛听课，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马上要死的样子。

讲台上的老师还是惯例看不见学生痛苦的模样。

饮水机在后面，还没烧呢，谢肆没有看见就给她接了好几次冷水。

陈素素几次想要告诉她，又觉得不熟还是把水喝了下去。刚下课，她就趴在了冰冷又因为天气而湿润的桌子上面。

常明转了个身看向陈素素：“她好像要死了。”

穆余鱼啧了一声：“你别咒人家死。”

常明挑了挑眉，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不要冤枉行不行。”

穆余鱼舔了舔干涸的唇：“我哪有冤枉你，你不是还在军训的时候戳了别人的痛处？”

常明想拍桌子，却不小心狠狠拍到了陈素素的手上，陈素素痛苦的呃了一声。

常明啊了一下，然后立马弯着跟她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穆余鱼像是抓住了机会，指着陈素素被拍红的的手道：“你看你看！”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上课时谢肆给她倒的水，那纸杯子里的冷水全倒在了陈素素身上，淋湿了一大片。

陈素素就这样趴着，看着好像已经安息了。

“卧槽对不起啊。”穆余鱼拿了几张纸给她擦。

谢肆站了起来，皱眉道：“再吵去死。”

“诶？这水怎么是冷的？”

穆余鱼刚擦了会儿，谢肆先是愣了愣，然后看向后面的饮水机。

糟了，水没烧，凉的。

这下她是真要死了。

最后还是没有跟家长说，陈素素也不想去麻烦家里人，她父亲平常很忙的。跟刘哥说了之后刘哥就让她们几个带陈素素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也是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陈素素依旧觉得闷得难受，消毒水的味道也依旧难闻。

她就平躺着，双手安详得放在肚脐眼前，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像真的要死了一样，感觉比平常的还得像鬼一样的常明都要白上几个度。

医务室的老师给她打了针，便有事出去了，中午的时候陈素素没有吃多少，常明和谢肆就去超市给她买东西去了。

只剩一个穆余鱼坐在外面。

穆余鱼坐在医务室外的长椅上，拿着手机给穆爸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才通。

“喂，爸，你又给我当诈骗电话了？”

他爹的语气有些心虚：“呃……你现在打电话干什么，要多少钱我给你。”

真是一个要钱的好时机，但是穆余鱼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爹，你跟陈叔叔说一下，接她回去，她生病了。”

对面的穆爸是同意了，但是穆余鱼刚放下手机就感觉有人直直盯着自己。

她一回头，就看见了苍白的面孔里透着红晕的陈素素。她眼尾泛着薄红，看着不像因为不能学习急的。

全是自责。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父亲说过，要听她的话，不要给穆家添麻烦。

穆余鱼愣了一下，放下手机对着她笑笑：“哪里……”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半字挤在了喉咙里，卡地难受，心口剧烈跳动还带着些闷闷的酸涩。

陈素素哭了。

像蝴蝶闪动在双颊。

眼泪跟不值钱似的，一直掉，像医务室走廊外的雨一样，越掉越多，越下越大。

穆余鱼想说你别哭啊，然后就看见她的输液袋回血了：“诶诶诶，回血了！”

陈素素哭得眼睛红红的，脸色又泛着红晕，听到穆余鱼说又把手举了起来。

“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跟着你总让你倒霉……”她声音一哽一哽的。

“还总让你被穆叔叔骂……”她语气里的自责毫无隐藏的流露出来。

“我下午不仅没有打好伞，还让你淋湿了……”她说着哭着声音都有些哑了。

“现在我连输液袋都没举……”

“哪有。”穆余鱼对着她歪了歪头，手捧起陈素素的脸：“哪有什么都做不好。”

她轻叹了一口气，站在了陈素素跟前：“虽然你说的都是实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陈素素又要哭的样子，连忙又开口，“但第一句我反对，你很厉害的，什么都会，只是刚接触还得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