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天马没注意到李白自顾自的旖旎心思，说：“那赶紧动身吧，一直被梦缠身总不是个办法。”

李白答应，缓缓呼一口气，望着窗外东方渐白，干脆装点行李，直奔高铁站。

*

B城到茅山没有直达高铁，经过转车，到达这片山清水秀的道家圣地已经过了中午，两人在路边小馆下了两碗锅盖面填肚子，叫了出租车送他们上山。

柏清泉所在的道观并没有高门容驷，简简单单一间院落，几间红墙平房，古色古香。不时有人进出院落，皱着眉的、蓄着笑的，打电话或者和认识的人发消息，讨论“算命”的结果。

李白微信柏清泉，告诉他人到了，那边让他再等一刻钟，把付费算命的客人服务好了就来。

李白便拉着小野天马随意逛逛，走到稍大的主殿，停在门口看着正堂挂的开山祖师爷画卷、供奉的三个排位，没有进去。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白说，“你不请自来会不会唐突冒犯？”

小野天马：“嗯？”

李白说：“须佐之男，你算外国的神仙吧，没通个信就来算砸场子吗？”

小野天马怔住了，他再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李白呼他的本名，轻飘飘的话有千斤重，在他脑袋上一砸，嗡嗡地犯眩。

李白见小野天马没反应，惊异道：“真的啊？”

小野天马这才回神：“啊？”

李白皱眉，上下打量小野天马，然后双手合十对着里面拜了拜：“各位大帝、道祖，我旁边这位年纪轻，被我强拉过来的，想来东方常有容人之量，与西天佛陀也相处和睦，肯定不会怪罪我们莽撞。”

小野天马听李白念完，笑道：“在须佐神社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多礼数，不怕怪罪？”

李白放下合十的双手，说：“怪罪我的话就不会留我在家里过夜还亲手下厨了。”

小野天马一噎，闭嘴张望别处，忽地看到柏清泉远远走过来，眼睛一亮：“柏清泉！”

柏清泉被招呼，加快步伐走上前，满脸笑，说：“辛苦了，赶紧进来歇歇喝杯茶！”

说罢，引着他们到会客的茶室，拿出珍藏的碧螺春，两盏冬青色冰裂釉杯，满满地沏上。

一张古拙的四方桌，三人各坐一边，柏清泉把茶端给两人，说：“李白最近睡眠不好吗？”

来的路上，李白已经和他串过口供了。

“嗯。”李白应了一声。

柏清泉继续说：“我起了一卦，应该是梦到一些前尘往事，因为一些契机，你丢失的记忆正在慢慢复苏。”

这也是李白和他串好的。

“梦到曾经的记忆？”

小野天马惊讶地看着李白，后者蓄着三分笑，一脸坦然，随他审视。

他莫名有点恼了。

“但连夜做梦虚耗精神。”柏清泉沉吟，“这样吧，你跟我来一下，我给你打醮，写几张符箓，睡觉时贴身带上，就不会再做梦了。”

说罢，柏清泉起身，李白起身，小野天马也跟着站了起来。

见小野天马要跟着来，柏清泉连忙说：“这是我派的秘术，不方便让外人看。”

这是李白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当着小野天马的面求学法术，他那点心思可不能露出来。

小野天马无可奈何坐下，拧眉觑李白，后者还是泰然，向他说一会儿就好，跟柏清泉走了。

茶室只剩小野天马一人，清风空荡荡的，将一盏碧螺春吹凉。柏清泉急急忙忙跑进来，说：“大神，快来看看李白！”

小野天马腾地站起来：“他怎么了？”

柏清泉在前面领着，一边走一边说：“他拿回了旧物，出了点小意外，人昏倒了。”

小野天马积攒的疑问更多了，但眼下没时间问，跟柏清泉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见李白趴在桌子上，浑身浮着凌凌青光。

柏清泉说：“他体内真气冲撞，大神，麻烦你输送神力护住他的心脉，帮他理顺真气，就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