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清河已无力管理外面的情况了。他的被子今天被又晒过,闻着暖洋洋的。
家里有能够料理上老下小的人真不错。他感慨,就是有些辛苦又了。
他凝视天花板,打算把迄今为止的所有事情都当做睡前的绵羊驱散。
明天,明天他要去书店打工。他有时候周五也没有课,一整天的空闲时间,为了不浪费,他找了个时间不充裕的人替班。
他还没去书店工作过,但看了眼对方提供的大致流程,心里也清楚要怎么做。
不算困难,不过应该称得上琐碎吧。把书送进仓库,或者从仓库里拿书,打扮每个书架,把它们整理得整齐和美观。以上只是工作内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工作原则:不要自己沉浸在书里。
明天的书的摆放应该是今天的员工完成的。清河生了点好奇的心思,有些想知道这位工作人员会以怎样的心情与审美完成这份任务。
他记得学长提过自己很爱看书,明天会在书店遇到泽维尔吗?毕竟自己兼职的地方是本市最大的书店。
说到泽维尔,他们今天除了早晨就没有再交流。是太忙了吗?再过几个小时都要按失联算了。清河在床上翻了个身,耳朵贴在枕头上,似乎听见了远处蛐蛐的叫声时远时近。
柔软的被子和枕头把他包裹,温和的热度渐渐在夜色里凉下去,那种感觉却不会退却。他把头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一口气——就像吸猫。他被自己的行为逗笑,觉得自己太过幼稚,又想如果真的有只小猫,他大概会很高兴。
小猫会在他目光所能看到的任何地方。逗猫棒上的东西蹦蹦跳跳,小猫也蹦蹦跳跳;猫抓板坑坑洼洼,小猫的指甲变得平静;猫爬架有毛发缀在接合处,小猫看着依旧蓬松。书架顶有小猫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有小猫玩过的毛线球。早晨会被那只有倒刺的舌头舔醒,一摸发现脸颊微微刺痛;中午会被小猫用尾巴勾住脚踝,询问午餐在哪里你不会没准备吧;晚上则会看见小猫睡在自己枕头边,旁边是被抓烂的床单。
他对养猫的幻想过于丰富,以至于不经意就沉浸其中,导致想象离去后,他面对空空如也的现实略显失魂落魄地收起脸上的笑意。
面对生活,清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想了;但追溯到从前,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把养猫变成执念。曾经的欣喜和此时的孤独结合在一起,他难得地不再想追寻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而是望向角落里发呆。
那里什么也没有,正如这个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清河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上面的四件套是随便什么时候去家居市场随便都能买到的便宜货,一开始他还睡不习惯,总觉得哪里都疼,后来就能任由自己把身体铺在上面;一个书架,里面只有他这学期要用到的书籍,连上学期的都没有,更别提所谓的幼儿识字本、童年故事集、青少年小说了;一个书桌,上面有一个台灯,前面摊着一个本子,一个椅子紧紧地依靠着它们,一个书包挂在上面,它拥有一个笔袋,笔袋里有三支黑笔一支红笔两支铅笔和一块橡皮,还有一套学生用尺;一个绿色的盆栽。
一个他。
这就是这个房间拥有的所有,墙壁是凄惨的白,头顶的灯洁白而明亮,木地板踩上去嗵嗵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