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呵呵地盛了三碗汤,很满意自己的说话效果。我自认自己算不上迂腐或者老古板,他们也能看出我是在开玩笑,这样的聊天氛围总归很不错。
而且逗健康状态的弟弟很有趣,就像看炸毛的小动物龇牙咧嘴半天后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你的手指。
奶油蘑菇汤,哥哥很喜欢研究各种食谱,但在大家一起吃的时候端上来的却总是最正常普通的一餐。
我一边舀里面的配菜一边问:“你们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想法吗?”
哥哥双手托腮:“不是说您准备想吗?您现在有什么想法呢?
“我当然都喜欢啦,只要是您起的。不过不知道您旁边的那个家伙怎么样呢,您也知道,让两个状态的他都满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真为他感到羞愧。”
他这已经不是若有所指的状态了,完完全全摆在明面上的嘲讽。
弟弟刚刚还柔弱地靠在我身上,现在也规规矩矩地坐起来,低头轻声说:“……抱歉,我实在无意给你添麻烦……”
哪怕是认为他并不真的为此感到难过的人,看到这幅场景也会感到悲伤的。
我不忍心看他这么可怜的样子,直接回归先前的话题:“我想的名字都比较大众,你们也都对世界有自己的看法,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这个名字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我实在羞耻于说出自己想的名字,那感觉就像在别人面前介绍自己一样奇怪。陆苍雪、陆明南,还有索尔、提奥,都流露几分古怪。
我揽住弟弟的肩膀:“你先来表达自己的看法吧?”
他犹豫了下,然后说:“……我想和你起一样的名字。”
我不免迅速联想起御木那件事。我对“相同”这个词已经有隐约的PTSD了,希望以后不会再遇见。
“用一样的名字,以后哥哥叫你的时候,回头的人就是我了。”我笑着,“你忍心让你清河哥哥在完成学业和打工赚钱之外还要被你哥哥打扰吗?”
他摇摇头,伸出胳膊抱住我的腰,模样很依赖:“有一点相似处也可以……我想和你有关,因为是你救了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在灯光下,青石蓝宝石似的熠熠闪光。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很快就看见他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毛茸茸的后脑勺暴露在我眼前。
我有些为难,又很受用他的依赖,轻轻拍他的背。
哥哥也不吃饭了,注意到虽然我总在指代两个人,实际上却只是和弟弟说话,他从我背后绕过来,脑袋埋在我肩头上,语气闷闷:“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我并不想惹您生气,如果让您不开心了,您怎样对我都好,请不要忽视我……”
我还是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