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一声，楚时意表情登时难看无比。许小玄狠狠皱起眉，将斧柄握得更紧，刀刃直指木门，冷声道：“什么人？自己滚出来。”

对面静了两秒。

咯吱——

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推门而出，他目光落在楚时意身上，定定看了两秒。青年眼中掠过一丝欣喜，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时意！真的是你……”

罗万慕伸手，刚伸到半空，一柄锈迹斑斑的斧头便横空挡下，隔开了他的视线。

许小玄不善道：“你谁？”

罗万慕顿住，好似终于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小玄，不悦道：“我是他男朋友。你又是谁？我和时意说话，有你什么事？”

许小玄沉默。

两秒后，他偏过头，不冷不热地哂笑了一声，极其缓慢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啊，啊！”

大黑鸟突然惨声叫道：“你疯了吗，要掐死我啊！给点空气！脖子要断了！杀人，谋杀！救命，救命！”

许小玄五指收紧，那乌鸦被掐得双腿蹬直，浑身抽搐。楚时意赶紧按住许小玄的手：“小玄，快松手。”

“……好。”许小玄闭目深吸一口气，依言收了力道。乌鸦死里逃生，半死不活地垂着翅膀和爪子，仿若一个真正的死鸟，一动不动。楚时意低头检查了一遍许小玄胳膊上伤，悬着的心落了回去：“幸好幸好，没有扯到。”

乌鸦：“啊。”

楚时意握紧了拳，冷眼看向罗万慕：“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管好你自己，不要没事找事。”

闻言，许小玄紧绷的神情稍稍舒展了，他握住楚时意的手，哼道：“哦——原来是不相干的人。乱攀关系，真烦人。哥，我们赶紧走吧，不要在这种屎壳郎身上浪费时间了。”

楚时意点头：“好。”

虽不知道许小玄为什么要骂罗万慕是屎壳郎，但他对人一向有种敏锐而奇妙的感知，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楚时意正打算和许小玄一块绕道离开，罗万慕却急了，挡在两人身前：“等等！我们怎么就没有关系了？时意，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可我已经——”

“够了。”许小玄把楚时意挡在身后，直接打断，“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疯言疯语，烦不烦？”

罗万慕：“我……”

“你什么你，你那两颗眼珠子就是摆设，他不想理你你看不出来？”许小玄根本不给罗万慕回嘴的机会，“麻烦不要再说什么‘男朋友’了，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谁知道真的假的。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能说明什么。就算是真的……呵呵，分手又不是离婚，这种事需要你同意吗？”

罗万慕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脸色微涨红，忍着怒火：“你，一而再再而三碍事，你到底是谁？我和时意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许小玄翻了个白眼：“我和他走得好好的，到底是谁在碍事……你能别喊他那么亲密吗？这种地方，跟个鬼一样缠着不放，真的很晦气。”

狗都知道不挡路，这家伙却不知道。

“你……！”罗万慕指着许小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半晌，显然被气得不轻。

但叫楚时意意外的是，罗万慕握拳冷静了几秒，竟然没有继续发作，也没继续和许小玄纠缠。他摇头叹道：“时意，这小子就是你现在的队友吗？你怎么能和这种人一队，你以前分明最讨厌这种没教养的小混混。”

“？”许小玄不忿道，“谁是小混混，你在装什——”

他话没说完，右肩不轻不重地压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许小玄心陡然一沉，整个人跟着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肩线绷得发紧。楚时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让他不要继续说了。为什么？

是要护着这家伙？

许小玄恨恨垂下脑袋，脚尖用力碾了碾地上的石子。

烦人的家伙……！

楚时意上前一步，从许小玄背后走了出来。微薄的光线中，罗万慕终于看清他此刻的模样，视线黏在楚时意的脸上久久没有回神，略显激动道：“时意！这么多年你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很好看。”

这死装货，在套什么近乎！许小玄不着痕迹地瞪了罗万慕一眼，泄愤似的，把那几颗碎石子踢向墙角。

楚时意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果断的巴掌声响起，许小玄一愣，下意识抬头。

只见眼前的罗万慕一身西装革履，侧偏着脑袋，左侧脸微微泛红，呆滞了会，他缓缓抬手捂住脸颊，不可置信道：“你……”

楚时意擦拭着掌心：“我？”

他平静道：“你这么多年越活越回去了，自己当过小混混，就看谁都是小混混。一点教养都不剩。”

许小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这些都是刚刚罗万慕骂他的话啊，全骂回去了。

相处数月，他从未见过楚时意这样对过谁。这人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脾气，哪怕被人毫无道理地指责上两句，或者工作出岔子，做了很久的东西临时变卦，要重新写，无论多麻烦的情况，他最恼火也不过是深吸一口气，举着杯子闷一口苦咖啡，然后耐着性子解决问题。但此刻，楚时意虽然神情依然平静，眉眼间却有一丝藏不住的沉闷和烦躁：“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叙旧，如果你有意见，那就……”

罗万慕缓缓放下手：“不，你骂得对，是我口不择言。”

“？”

闻言，楚时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后撤了半步。

许小玄快速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灰白的建筑，三岔路口，前方通向村里，后方通向黑蒙蒙的山岭，左侧，则是一条狭窄的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