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宏抬手：“等等。”
楚时意顿住：“怎么了？”
“你刚刚说每个人都有身份牌，列车还特地广播了？”宿宏沉声，“但问题是，我们没有收到那种东西。从进站到现在，我没见到任何可以代表身份的木牌或者石块。”
楚时意一怔，见邱醺等四人也是一副对此不知情的样子。季彤儿捏着下巴，思索道：“……我们刚来就被村长绑架，一路押送到村里，期间没空做别的事，更别说找身份牌。所以有没有可能，那玩意还在大巴车里？”
邱醺认同：“有可能。”
许小玄忽然道：“还有一种可能。”
楚时意看了眼角落堆放的包裹，那些都是村长绑邱醺几人过来时没收的，里面放了邱醺等人带进站台的道具。楚时意了然，点头道：“对，还有一种可能——你们的身份牌被村长藏起来了。村长连你们的随身物件都一一搜查，没道理不搜查大巴车，如果有身份牌，那很大概率已经被他拿走了。”
“……那这样吧，”邱醺沉吟片刻，商量道，“我们先去大巴车所在地找一遍，顺便完成每日砍树的任务，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再另想办法。有「斧人」身份，我们探索村子会比较方便，等下个白天我们再与你们汇合，互换情报。如何？”
“可以。”这也是楚时意的想法，“但是有一点，地点要换，选靠西边坟地近些的木屋，处于村边缘村民少，我们来方便些。到时你们派人站门口，我们看见了，就会过来。”
“没问题。”邱醺果断同意。
商量得差不多，许小玄握住楚时意手腕，拉着他往另一边，嘀咕道：“好了哥，我们该走了。”
储渐提醒：“门在那边？”
许小玄脚步没停：“哦，我们从后门走，这种农村里的老房子，都不止一个门的。”
他虽然不知道外面那个叫罗万慕的家伙和楚时意到底什么关系，但本能让他十分抵触，非常不希望楚时意和那家伙见面。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你们万事小心，明天再见了！”楚时意被许小玄拉着走，抽空回头挥了挥手。
如许小玄所说，这屋子果然不止一扇门。经过两间紧闭着的卧房，再穿过摆放着供台的堂屋，便是一扇插着栓的后门。许小玄推了推，郁闷道：“什么？外面被锁住了。”
他开锁技能再精通，也做不到隔着门板开锁。如果找不到后门，岂不是要回前门？
许小玄不想回前门，他转身在屋内环视一圈，这屋子不算大，却也算不小，空气中充满陈旧的霉味，前厅与后堂交接处，有一道沾满灰尘的木梯。
楼梯仅用几根木板镂空连接，通向漆黑的二楼。许小玄盯着堂屋的牌位片刻，供台上，香早已燃尽成灰，红烛也只剩下凝固的蜡块，粘在桌案上。
轻薄的牌位上刻着“殇女辛氏讳瑶之位”八字，侧边还刻了两列小字，约莫是逝者的生辰八字、父母姓氏。
许小玄记下那两列字，朝牌位后方走去。
木质的楼梯下，光线昏暗地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杂物胡乱摆放着，楚时意走近到只剩三步的距离时才发现，这阴影里，竟还藏着一个满是灰尘的窄门。
楚时意道：“这扇门有锁。”
那窄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锁，许小玄用脚拨开那些杂物，熟练地取出铁丝插进锁孔：“有些锈了，给我两分钟。”
“好。”楚时意弯腰在杂物堆里翻找，他捡起一块碎布，在指尖轻捻，触感粗糙，像是纱布，举到眼前照灯一看，果然是块破布。丢掉，继续翻找。忽然，他感觉有什么毛糙的东西蹭过手指。
来了？
楚时意屏住呼吸。
锁扣被撬动的细微咔咔声在上方轻响，莫名给人安全感。他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伸手握住了那物件。圆滚滚，冰凉凉，鸡蛋大小，带着扎手的毛发。
昏暗的光线中，楚时意摊开手掌。
杂乱的灰粉色头发缠绕着他的指节，拨开搅在一起的发丝，一张眉眼弯弯笑脸缓缓露出。他掌中躺着的，赫然是一颗女娃脑袋。
“……”
楚时意两指捏住那颗核桃大小的脑袋，谨慎地转了转。
在这种地方捡到一颗头，不得不说，非常惊悚。乍一看确实让他惊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又不是吓大的。楚时意很快反应过来，这并非是人类的脑袋，也不是鬼物，而是一颗硅胶制成的人偶娃娃的脑袋。其做工逼真，放在现实中，至少也得三四百元。如今却泛黄发硬，落满了灰尘，不知在这黑暗的村落放了多久。
……黑山村本地是几乎没有现代物件，整体风格偏向明清时的村落。这东西，只能是外来者带进来的。
咔哒。
锁开了。许小玄推开条缝观察了一番，见没有村民蹲守，松了口气，回头道：“哥，我们快走。”
楚时意收起人偶脑袋，站起身拍拍灰：“我来了。”
整个世界一片灰暗，在这种压抑无光的环境下，远处槐树下的灯火便格外显眼。两人翻出村长家后院，还没走两步，许小玄忽地听见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心一沉，猛地抬头，与一双滴溜溜乱转的黑眼睛对上。
“嘎！”那黑影张开双臂。
大黑鸟……？
许小玄迷惑地眯了眯眼。那乌鸦落在枯树枝上，哇哇叫了两声，随后竟然口吐人言：“小老鼠，小老鼠又进村偷粮食啦。大爷早就盯着你们了，哇——哇……嘎嘎嘎！怎么还打人！”却是一颗石子射向它大张的嘴，乌鸦飞起躲过，恼怒地嘎嘎叫了几声，重新落回地面。
麻烦！许小玄暗啧一声。
虽然那颗石头让乌鸦停止了大叫，但是声音早已传了出去。楚时意已经听见身后隐约的人声，前方的火光也乱了一瞬，似乎有人持着火把朝这边飞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