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许小玄又丢了几个石头砸鸟，勉强拉开距离，随后拉着楚时意往右侧跑，那乌鸦却黏上了他们，扑腾着翅膀叫个不停：“要死啊，你要死啊！臭老鼠！”

乌鸦这种生物十分聪明，并且记仇。它没有贸然靠近，只远远骚扰，叼了几颗石头砸许小玄，或者在半空落下些黄白色的鸟屎。有这么个活警报在，他们根本跑不了。

许小玄忍无可忍，停下脚步，恼火道：“你这臭鸟，到底要干什么？！”

“死老鼠，知道怕了吗？”乌鸦扑着翅膀落在围墙上，仰起头，指了指自己张大的嘴，“吃的，本大爷要吃的，你的孝敬呢？快呈上来！还有，道歉！”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楚时意心中叫苦，赶紧从包里翻出面饼谷粒，这些都是从村长家地窖里拿的，他每样都取了一部分，放在乌鸦面前，双手合十：“给你食物。对不起，他不是故意打你的，我替他道歉了，请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们离开吧。”

乌鸦盯着谷粒歪头不动，楚时意生怕它继续折腾，心都提到嗓子眼。几秒后，它跳近了些，低头啄食。总算安静了。楚时意大松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正准备和许小玄离开，那乌鸦却十分人性化地“呸！”了一声，声音响亮，谷粒都被它吐了出来，碎渣沾到楚时意裤脚上。

“两只要死的臭老鼠，给本大爷吃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乌鸦骂骂咧咧，“我要吃肉！肉！明白吗？两个蠢货！”

这只通体乌黑的走地鸡张开翅膀差不多有一米宽，它挡着两人又蹦又跳，声音难听且响亮，真是成精了。楚时意太阳穴猛跳，艰难安抚道：“实在对不住，我们这次没有拿肉，下次给你带，行不行？”

“没有肉？没有肉你们来干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乌鸦用力扑了两下翅膀，大声叫喊起来，“啊！抓老鼠！快来抓老鼠！”

不远处，村民火把靠近，一道声音喝道：“在那边！”

许小玄瞪它：“快闭嘴！”

这大黑鸟仰着头啊啊叫唤，似乎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它眼珠变得猩红，嘶哑道：“肉，快给我肉！否则就去死！”

耗不起了，再等下去死路一条。许小玄深吸一口气，抽出刀抵着自己胳膊：“给你肉。我的，行不行？”

楚时意道：“不行！”

乌鸦哈哈笑道：“行！懂事儿！没带肉干，你现切也可以！反正都一样！大爷喜欢新鲜的！”

许小玄一划，剪刀在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流下。他蹲下，伸出手道：“你直接咬吧，别浪费了。”

乌鸦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伤口，充满了贪婪，它眼珠滴溜溜一转，试探着蹦到许小玄面前，见许小玄没动，它张嘴嘶咬下一块指甲大小的肉。

血流得更多了。

许小玄仍是面不改色，任它蹦一下咬一口，鲜血流满整个左手。楚时意看不下去了，颤抖着握住许小玄手腕，低头看向乌鸦，咬牙道：“你可以了吗？别再……”

乌鸦张嘴还没说话，许小玄忽然动了，他手作爪状，快准狠地朝它的脖子扼去。乌鸦反应极快，立刻往后跳跑躲开，楚时意却不知何时恰好挡住了它的退路，一脚踢了过去。乌鸦惨叫一声，被许小玄抓住了脖子，剪刀紧随其后，刺进它胸口。

然而，却并没有血液流出，乌鸦也没有死，反而扑腾得更厉害。

“啊！啊！杀人了！”乌鸦叫得撕心裂肺。

许小玄心道不好，杀不死！可也不能放了，只能抓着！他一手掐着乌鸦喉咙，一手拉住楚时意，果断往村子东边跑。

“……啊……啊！”挣扎中，乌黑的鸦羽掉了好几根，大黑鸟惨叫道，“死……死老鼠……你们不讲武德！偷袭！”

许小玄烦得不行，扣着它用力晃了晃，捏得它脖子咔咔作响。低声威胁道：“闭嘴！再让我听见你的乱叫，我就拔了你的毛，把你扔进锅里煮成糊！我就不信，那样你还不会死！”

“……嘎！”乌鸦僵硬住。

总算安静了。

两人安然无恙地跑了一段路，始终甩不开身后追着的村民，楚时意快要跑不动了，许小玄正准备藏进一间空屋里躲一阵，身后紧紧跟着的火光却突然换了个方向。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三十四米的地方，乍然亮起一道明亮的火光，伴随嘭一声炸响！

“我——靠！这符真的有用？”是钱三浮的声音，他又惊又吓地叫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邬闻道：“别废话了，还不快跑。”

村民怒吼：“追！！！”

他们的声音向着村西边远去。

等了会，直到声音彻底消失，许小玄和楚时意才从墙角走出，许小玄松了口气，道：“看来被抓去老槐树行‘断首礼’的并不是他们两个，还活蹦乱跳的呢。”

“小玄，手。”楚时意蹙眉低声道。

许小玄顿了顿，伸出鲜血淋漓的左手。楚时意擦去他满掌的鲜血，又从衣服下摆撕了一截干净的布料，仔细包扎在他手臂伤口处，按压止住血。忍不住斥了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许小玄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手背，十分乖巧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下不为例。”

楚时意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哇，哇。”他还待再说什么，乌鸦小声叫了两声，“那边有人，有人偷窥！”

许小玄神情一凛，顺着乌鸦指的方向看去，紧闭的木门缝隙里，一双眼睛一闪而过。许小玄不动声色，右手缓缓按上斧柄，正要动作，门里突然传出一道略带惊喜声音：

“时意……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