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跑哪儿去了?快来帮我干活!”
白鸾和扈修竹两张嘴同时说道。
白鸾???
扈修竹???
“晚宴还没准备好?”
“你这满院子仆人没一个好使唤的好吗?”
她俩再次异口同声道。
白鸾……
扈修竹……
好吧好吧,她倒要看看白鸾有什么好狡辩的。扈修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白鸾先说话。
白鸾一脸诧异:“宴席不是快要开始了吗?怎么连菜品都没定完?”
回答她的是扈修竹一张镇定自若的脸:“酉时三刻,我有把握。”不过就连处理惯难题的扈修竹,也不禁想要向白鸾抱怨两句,“不是我说,你这个家若不请个管家,就算累死我也干不完!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撂挑子不干了!”
白鸾理所当然地拍了拍扈修竹的肩:“我信你。”她这样说,随后冲扈修竹眨一眨眼,拽着刘稀弱快快进屋入座去了。
扈修竹说错了。
这个点居然有客人到。
白鸾盯着眼前已经老老实实坐好的几个男人,心里这般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他们今日穿的都是便装,衣着打扮上很是保守,若不是白鸾提前看过翼州的文书,认得他们几人的脸,这会儿怕不是要被杀个措手不及。
当然,客套还是要客套的。
“几位能亲自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是白某的福气,也是连虎的福气。”
她故意用亲昵的语调唤妘连虎。
不亲近些怎么行?至少要让这些人明白过来妘连虎同她这个节度是一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几个将领连连推脱,还不忘给主座上的白鸾行了个大礼。不管心里头怎么想,至少表面功夫是做足了,白鸾便也顺水推舟,笑着搀起他们,没料到几人却像说好了似的,一点动身的迹象都无。
“如此大礼,白某一介晚辈,真真是受不起,几位快快起来吧。”
听到白鸾说完这话,领头的那个男人才抬起头。他有些紧张,又有些胆怯,却又知道话到嘴边不说不行,只好结结巴巴地开口。
“节……节度,您不用等了,翼州守城的将帅里只有我们六个愿意来。他们……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白鸾蹲下身,与那个男人平视,一双眼睛盯着他,眼里似笑非笑,安抚道:“他们怎么了?不用急,你慢慢说。”
那个男人又一连说了几个他们,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吐不出口。
刘稀弱见状,忙斟了一杯葡萄酒,递给他。那男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虽然整个人看上去仍迷瞪着,但至少能说出话来了。
“他们,他们要害您,节度!”
还真是老生常谈。在扬州的时候是,在上京的时候是,现在好容易来到河朔,居然还是。
白鸾奖赏式的笑了笑,示意那个男人继续说下去:“然后?”
那男人没料到白鸾会表现得如此淡然,愣了片刻,又马上回过神,继续说道:“节度,我们六人不愿做这等犯上作乱的胡闹事,这才偷跑出来找您的,您可万万要当心呀。”
白鸾一摆手,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壮汉上前,把跪着的男人们拉下去。
“有劳了。诸位今夜还请暂宿寒舍一晚,以免夜长梦多。就是出了岔子,也能护几位周全。”
屋门打开又合上,屋内又剩下白鸾和刘稀弱两个人。
“你想怎么办?”刘稀弱侧过身,往案几上敲了三下,“他们信得过吗?”
白鸾欲言又止:“信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我之前翻过卷宗,今日来的六人都是守城军中同上司不对付的。若是为了泄愤故意泄密,倒也未尝不可。”
刘稀弱抻开纸扇。
“那就去会会他们?早晚都要来的事。”
“是啊,早晚都要。”白鸾附和着,一双眼睛却看向窗外,“就是可惜了这好好的一场筵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