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修竹的唇勾了勾,这样的好东西,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呢。
那男人见扈修竹只笑不说话,心里打鼓,彻底慌了,又一声赛一声响得往自己脸上招呼巴掌,一直到扈修竹叫停为止。
“好了,不过一句无心之话罢了,哪用得着这般小心?”她这样说着,亲自扶起了那个男人,心绪却飞到九霄云外。
白鸾总算也为她办了件好事。要不然,她这辈子还当真难看到这样滑稽的场面。
扈修竹一把拿起酒坛,又给几个男人倒满酒。
“世人皆道覆水难收,却不知道说过的话也同水一般。倘若诸位当真觉得刚刚说的话不好,便多喝几碗酒,向扈某谢罪吧。酒过三巡,什么坏事情都能忘掉,明日一醒,便是新的一天。”
几人听闻,长吁一口气,皆端起酒碗,仰脖一饮而尽。
扈修竹在心中默默数着数。
三、二、一……倒!
最后那个字在她脑海中一响起,几个男人便应声倒地。
扈修竹终于舍得松一口气。
她随意提了提倒地的几个男人,确认他们都睡得一塌糊涂后,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白鸾给的蒙汗药,药性竟如此霸道,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
城中,更夫的梆子声慢悠悠传开,原本平静的湖面平白泛起涟漪,直到声音钻进扈修竹耳朵。
丑时八刻了,她们正正好,还有一刻钟的时间登城。
扈修竹把几个人身上轮流摸了一遍,找到城门钥匙后一刻不耽误地踹开房门,点燃烟火,用力往天上一掷。
紧接着,她飞奔似的跑下城楼,一面喘气一面拿着一把把钥匙试着开锁。
当然,扈修竹也没忘记尚在守城的小丁。
“头儿,你这是?”小丁凑过来一颗脑袋,嘴里含含糊糊的,像刚睡醒的样子。
“想知道?”扈修竹看了眼黑洞洞的城外,朝小丁伸了伸手,“过来你就知道了。”
小丁不疑有他,又往扈修竹身边凑了凑。直到一把匕首抵上他的脖颈。
权势能杀人,刀也能杀人,是权势快,还是刀快?
小丁一张脸惨白如纸,心知今夜怕不是凶多吉少,却仍怀抱微弱希望问:“头儿,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吓人了。怎么?他们拉上您来吓唬我了?”
扈修竹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想活下去,就别废话。”
她自认仁慈,不,应该是相当仁慈。今夜若是旁人举刀指着她,怕不是早没命了。还容得了猎物说话?
小丁差点没哭鼻子。
他年纪小,又是家中老幺,从小连只鸡都不敢宰,乡人笑他胆小如鼠也不敢反抗,还是抵了早死的父亲的官职,才得到了一份活计。他才不想死在这儿呢。
“我不说话了,您……您的刀能拿远一些吗?”
扈修竹正全神贯注瞧着城外,生怕漏了哪条妘连虎给的消息,听到怀中劫持之人的小声啜泣,烦得差一点就真把刀子插进那人胸口。
她冷冷威胁:“再哭出声,我可就真要杀了你了。”
小丁听到这话,连啜泣也不敢了,只好死命咬着嘴唇,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样才对嘛,就是不知道这样乖的小孩,待会儿指认库房的时候也会这般老实吗?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进了城,翼州就是她们的了。那些酒囊饭袋,实在不足为惧。
半刻钟后,妘连虎骑一匹快马,进了翼州城门。她的身后,是她历尽千辛万苦才从魏博带回来的士兵。
经过扈修竹时,妘连虎手一伸,把她拽上马。
“不用管,她们会处理的。”她这样对身后抱着她的扈修竹说。马儿跑得飞快,等话传到扈修竹耳朵里,便只余簌簌风声。
最后,妘连虎领她见了白鸾。
“实率一千二百五十一人,到!”妘连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