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打探过,翼州守城兵卒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整。若是苦战,倒也不是不能打下来,不过……”扈修竹欲言又止。
岂止苦战,扈修竹说话还是太委婉。
自古以来,攻城都是苦差,最少最少也要三换一,就是十换一也不为过。妘连虎不过带了一千多人,虽都是她调教好的精锐,可若真要攻城,那可就太不够用了。
权势之路,从来都是血海里淌出来的。
这时,柳志凑过来一个脑袋,也挤进白鸾和扈修竹中间坐,两只眼睛墨一般黑漆漆的,满是探究地问道:“不打不行吗?”
好么,把她给忘了。
白鸾和扈修竹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写的分明是,待会儿可要把她关好了!
饶是这般想,扈修竹却还是好声好气地回她:“不行。”
柳志瞪大眼睛:“为什么?”
白鸾出言打断了柳志的好奇:“你的书背完了吗?待会儿我挑背不合格,你的晚饭可就没、有、了。”
“我不要!”柳志惊呼,甚至胆大地搂住了白鸾的手臂,撒娇似的摇晃起来,“我背不完嘛,你知道的,我才刚学会识字没多久,不要为难我,明日再背好不好?”
白鸾被她晃得慌,不知不觉右手攀上了柳志的小臂。
她理所应当的服软了:“好好好,书明日再背,这样可以了吧?你不要晃了,晃得我头晕。”
柳志得了口令,开心到不行,恨不得抱着书本跑到九霄云外去。不过,她还没忘记叫白鸾为难的坏消息。
她用一根手指支起自己的脑袋,思索再三,回道:“我有一个办法,你们要不要听?”
扈修竹摆了个“请”的手势。
“寅时一刻,门候要换班,他们松弛得久了,军纪军风早忘到九霄云外,要是你们能把那一班兵卒拿下……”说完话,柳志母鸡一般咯咯笑了几声,等白鸾发话。
白鸾也低下头,浅浅笑了声,随后说:“好主意。”
扈修竹有些呆:“你真的打算……”
她话还没说完,白鸾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无非是“你怎么如此轻信一个细作”这类话嘛。
白鸾摁下扈修竹的肩膀:“妘连虎她们什么时候到?”
扈修竹不明就里,却还是老实回答:“三日后。”
“那这三日,有劳了你了。”白鸾神秘一笑后,附到扈修竹耳旁轻语,“我要你在这三日里和门候打成一片,可以吗?”
扈修竹细细思索了一番,答:“好。”
白鸾毫不意外地抚掌大笑:“需要什么都可以提,不论什么奇珍异宝,但凡有所助力,我都会给你。”
扈修竹故意插科打诨:“那我想要做成德的节度,这个也可以给?”
白鸾直视她,丝毫不躲闪:“可以,不过要等我可以做主的那一天。”
她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极其认真,语气中带着扈修竹听不懂的执拗。
扈修竹甩了甩头发,努力把那点不适甩出去,笑道:“好啊,我等你。”
白鸾心知这个话题,再往下也没什么好展开的了:“对了,师傅呢?”
算算日子,自打到了翼州后,刘稀弱日常早出晚归,她俩压根打不了照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扈修竹摇头:“你这个当上司的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口信也不过昨日在燕子楼凑巧碰到一回罢了。”
真奇怪,刘稀弱不应该是那种丢下她俩不管不顾享乐的人啊?怎么这几天正值用人之际,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在找我?”
声音从门前传来,她俩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刘稀弱不知何时归来,斜倚着月洞门,面带笑意地朝她俩说话。
刘稀弱拍了拍手,清脆两声响后,便移至白鸾和扈修竹两人身旁:“走吧。”
扈修竹不解:“去哪儿?”
刘稀弱端得胸有成竹:“衙门。打探消息去见门候,哪里有去衙门稳妥。”
白鸾同样不解:“我们要怎么进去?”
刘稀弱神秘一笑:“随我走一趟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