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
范景行与叶荷坐在路旁的树荫底下,日头热极了,衣袍料子不好,闷闷的不透气,范景行捂了一身的汗出来,他扬起衣袖上下扇风。
“坏了,没想到一个老头子,心眼儿倒是足的很。”
叶荷抽出帕子擦去额间的汗珠,小脸热的通红。
“你太着急了,引的他警觉。村子闭锁,村里来了两个外人,村民之间必会相互通风报信,这个法子用不得了,眼下我们应当换个法子才行。”
范景行挠挠头顶,有些不大自在的问道,
“换个法子?无论如何我们两个也是生面孔,即便换了他人过来探听消息,也已经打草惊蛇了。”
叶荷定了定神,侧过头看向范景行,
“既如此,不如直接寻那里正问个明白。”
范景行稍加思索后也点了点头,
“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
京王府
京王自皇宫而归,路上已有下人禀报明晓晓有喜之事,他顾不得更换朝服便直奔翠华院。
明晓晓正躺在床榻上假寐,听见下人通报声赶忙翻身起榻。
“王爷,您回来了。”
京王骤失独子,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岁,他身姿颓了,保养得宜的脸上添了沧桑,连鬓角处的发丝都多了少许的星白。
他眼角泛红,上前几步将人拉起身来,扶坐在床榻之上,他也跟着坐了下去。
“瞧你脸色不好,可有何不适之处?”
明晓晓脸色惨白,额角处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腻的贴在了脸颊上。她唇角微扬,缓缓摇了摇头,
“王爷,妾身都好,只是才几日不见,王爷怎的瞧着疲乏了不少,可是累着了?”
京王轻叹一声,并未说什么,明晓晓见他神色,颇为识趣的住了口,将头轻靠在京王的肩上,又拉起京王的手覆在小腹之处,声音轻柔又温婉。
“王爷,您摸摸,他是不是在动呢?”
京王闻言心头一软,整日的伤心与疲累顿时卸下了不少,他感受着掌心的柔软,这个孩子来的巧,说是上天的恩赐也不为过。
“不过月余,还未成形,哪里会动。”
明晓晓弯起唇角,心头的忐忑暂时被压了下去。
“只是,,”
京王欲言又止,高高皱起的眉头诉说着难以表述的复杂思绪。
“妾身省得的,眼下王爷与王妃俱是伤心,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妾身不做他想,只老老实实的呆在院子里,不去外头惹王妃伤心。”
京王轻叹一声,抬手抚上明晓晓的侧脸,语气里更多了份怜惜。
“你是个懂事的。”
明晓晓乖顺的靠着京王的肩头,弯起的唇角上是一双凉薄嫌恶的眸子。
老男人身上的味道令人作呕。
李绾死了,倒也算是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眼下自己腹中的孩子若是个男胎,那么,她在府中就算是彻底的站稳了跟脚。可是此事终究留有隐患,素夏,我该拿你怎么办。
。。。
下人们守在正房门前的两侧,里头不时的传来砸打的声响和女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贱人!你们都是死的不成!”
女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她抬手狠狠扫过桌面,杯盏、瓷器、摆件皆是应声滚落,重重砸在地面上,碎裂声刺耳般炸开。
一妇人站在王妃的身侧,心疼的看着她发泄着心口的怒火。待王妃稍稍松了心气,脱力般的跪坐在地,妇人才快速上前,用了不小的力气将人搀扶起身,坐在了一旁的罗汉床上。
“小姐,越是这个时候您越得沉得住气才行,世子去了,您要是再毁了身子,还有谁能替世子求个公道?”
王妃听着妇人的言语,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下,她抬起双手覆上面庞,呜咽出声。
“我的绾儿,他死的那样惨,到底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害了我儿的性命!”
妇人瞧着她疼哭的模样,忍不住也掉了泪出来。
“小姐,您这样身子怎么能受的了啊。”
王妃忽而慌乱的抓住妇人的手,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盯着妇人,她双眼红肿的不成样子,繁复的发式不再规整,满头的珠翠早已歪斜。
“崔妈妈,我的儿子没了,那个贱人却怀上了孩子,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害了我儿的命!”
崔妈妈回握住王妃冰凉的手,轻声安抚道,
“小姐放心,有奴婢在,她生不出孩子的。”
王妃双目通红,目光里压抑不住的狠戾与愤恨。
“打从那个贱人进了府,就勾走了王爷的心,如今还怀了孩子。不对!她怎的会怀了孩子?每次王爷留宿后,不都送了汤药过去,她又怎么会怀上孩子?”
瞧着王妃愈发疯魔的神情,崔妈妈连声安抚。
“小姐,您静一静,不管她用了什么样的法子怀了孩子都不要紧,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妾室,生与不生都在于您,只要您不同意,奴婢就有无数种法子让她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