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光要她生不出孩子,还要她死。”
在崔妈妈好言哄劝下,王妃缓缓的阖上了眼睛,她累极了,睡的却不安稳。
崔妈妈取来薄毯轻手盖了上去,回过身来看着满屋的狼籍,崔妈妈皱了皱眉,三两步走到屋外去招来几个屋里伺候的婢女。
“手脚放利索,轻声些,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吵醒了主子,立刻拖下去打死!”
婢女们皆是垂首应下,轻手轻脚的收拾寝室。
崔妈妈盯着婢女们收拾妥当,才转身去了小厨房,她需亲手煮上一碗安神汤。
那个孩子,,应当留下来。如今小姐失了依仗,王府也是后继无人,这个孩子若是个男胎,便可由正室抚养,可眼下,,,
“哎!”
崔妈妈轻叹一声,罢了,待小姐好些,再提也不迟。
。。。
汪家村的里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他头戴黑色布巾,身着青白色圆领短衫,下着粗布袴,脚穿草鞋,此时正躬身立在一侧,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嘴里念叨着恭维话。
“是小民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冲撞了您,还请上官莫要怪罪啊!”
叶荷四下打量起这间不大的村社,青砖土墙,矮屋小院,院里立着棵老槐树,树下置了个石磨。屋内布局简单,粗粗的铺了一层青砖,一张老旧的榆木方案,案边摆了张长条木凳,挨着墙边放了张低矮的床榻,床榻边上靠墙立着张书架,架子上摆放着各类帐薄。
不算寒酸,但也同村里其他的村民住户区别开来。
“无妨,是我等叨扰了。”
范景行规矩应道,里正无品级,但是确是村子的管事人,在村民间有绝对的话语权。
“您这是什么话,您坐,家舍寒酸,您别见怪。”
里正赶忙将长条木凳拉了出来,让范景行坐下。范景行摆摆手,客气的说道,
“屋子里闷热,咱们还是在外头说话吧。”
“好,听您的,上官,您请!”
二人先后走出矮屋,院子不大,老槐树生的粗壮,枝繁叶茂的铺下不小的阴凉。范景行倒是不讲究,一屁股坐在了树荫下。
“您也来坐,这里凉快些。”
里正抹掉了额间的汗水,满口应下。
“那小民就不客气了。”
叶荷跟在二人的身后,抽出一方帕子铺在地上,也坐在了范景行的边上。
“还没问您贵姓啊?”
“小民姓汪,您唤我老汪头就可。”
“嗨,那哪成啊,汪伯,我来村子实则是为一事想同您打听。”
“您说,只要是小民知晓的,必定不瞒着。”
“好,汪伯,咱们这村子里可是有会功夫的青壮年?”
汪里正双手置于膝上,颇为拘谨的抹了抹。
“咱们这村子多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都去城里头的寻营生了。”
范景行侧过头看向老人,挑了挑眉。
“不对吧,我听说前些年回来个后生,手脚有些功夫。”
汪里正一拍大腿,仿佛想起了什么。
“对对,是有这么一号,是村西夏老头的大小子。那小子原先在城里头有份差事,好像是在哪个大人物手底下做事,年前突然回了村子,说是爹娘身子不好,回来尽孝。”
“年前?”
叶荷抓住了个细处,张口问道。
“是,就是年前,那小子回来的时候来小民这里填过名册,小民记的清清楚楚。嗨,那小子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人一跳,满脸的伤,似乎还伤着了腿,走路有些瘸。不过隔些日子身子便恢复了不少,瞧着也不瘸了。”
范景行点点头,接着问道,
“您那名册可否借来一阅?”
汪里正赶忙站起身,
“您等一等啊,就在屋子里头的架子上,小民这就去找找。”
范景行侧过头看向叶荷,叶荷朝他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据世子的贴身小厮陈全所言,确有这么一人,时间也对的上。”
“这一趟来的值了。”
叶荷不再说话,心里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异样之感,是不是过于顺利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汪里正便捧着本册子快步走了过来。
“上官,找到了,就是这个。”
范景行接过册子,快速翻看起来。这里头记载着汪家村村民名册和事迹,字迹工整,内容详尽。翻到最后几页,一个人名引起了范景行的注意。
夏居寒,汪家村人氏,崇元十二年冬月二十二日返乡,居于村西,家中双亲具在,是为双亲养老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