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莱厄斯结束了一天的事务,腿上蜷缩的黑猫适时醒来,轻盈地跃上他伸出的臂弯,动作熟练。
“一天了,还在害羞?”
他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震动,传入紧贴着他冰冷铠甲的猫耳里。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被铠甲阻隔得闷闷的“喵”。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臂弯与胸甲的缝隙里埋得更深了,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只有那条黑色的长尾巴,带着点不耐烦的焦躁,一下下地、力道不轻不重地甩在他胸前坚硬的金属上,无声地催促:快走,快回家。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校场,此时天色已暗,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收拾器械。德莱厄斯停下脚步,弯腰,将臂弯里的猫放在了地上。
猫师傅抬头,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像两盏小灯,疑惑地看向他。
德莱厄斯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空旷的场地抬了抬下巴。
得了这无声的许可,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蹭”地就窜了出去,瞬间已在十几米开外。
压抑了一天的野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在空旷的校场上开始了疯狂的奔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冰冷的地面、粗粝的墙壁和训练障碍物之间灵活地穿梭、跳跃,每一次蹬踏都充满了力量与流畅的美感。奔流的血液让她兴奋起来,她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那不再是猫叫,而是属于猛兽的、带着沙哑的咆哮。
几乎在吼声发出的同时,那只小巧的黑猫在奔跑中身形骤然膨胀、拉伸,化作一头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黑色豹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骇人的豹吼,让场上零星的几个士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操起手边的武器或训练器械,紧张地试图拦截这头凭空出现的猛兽。
豹师傅金色的瞳孔扫过那几个如临大敌的士兵,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后肢发力,径直朝着他们冲了过去。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恶风。
士兵们惊呼着,武器眼看就要碰到豹子黝黑光滑的皮毛——
就在接触的前一瞬,庞大的黑豹骤然消失,重新变回那只不起眼的小黑猫,灵巧地从几人几乎撞在一起的腿脚缝隙间,“嗖”地钻了过去。
“砰!”收势不及的几人果然撞作一团,武器磕碰,发出狼狈的声响。
而成功戏耍了他们的猫师傅,在不远处停下,优雅地坐了下来,抬起一只后腿,旁若无人地开始舔舐打理自己腿侧的毛发。舔了几下,她抬起眼皮,金色瞳孔瞥了一眼那几个手忙脚乱爬起来、满脸通红的士兵,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其拟人化的、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喵嗷~”叫声,尾巴尖还坏心眼地在地面上轻轻拍打,仿佛在说:“就这?”
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士兵。其中一人怒吼着将手中的训练木剑掷了过来。猫师傅只是轻轻一跃,便躲开了这笨拙的攻击,木剑“哐当”一声砸在她刚才的位置。她甚至故意走到木剑旁,用爪子拨弄了一下。
“抓住那只该死的猫!”另一个士兵从侧翼包抄过来,张开手臂想要扑抱。
猫师傅不慌不忙,等他几乎扑到跟前,才猛地一个直角变向,轻松躲过。那士兵扑空,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结实的嘴啃泥。她则趁机跳上他的后背,踩着他的铠甲跑过,还在他头盔上借力蹬了一脚,留下几个小小的泥爪印。
接着,她一头扎进了场地边缘茂密的灌木丛中。只见灌木丛剧烈地摇晃起来,枝叶哗哗作响,一道轨迹在灌木丛中快速移动,却看不到身影。
很快,她在远处的灌木边缘探出个小脑袋,金色瞳孔闪烁着狡黠的光,故意发出“窸窣”的声响吸引注意。
两个士兵立刻冲过去,伸手欲抓。
她却又瞬间缩了回去,灌木丛再次剧烈摇晃起来。下一秒,几十米外的另一处,灌木微动,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又换了个地方。
她就像个幽灵,在暮色笼罩的校场边缘,利用着灌木丛的掩护,和那几个被逗得团团转的士兵玩起了捉迷藏。她时而从灌木下伸出爪子,快如闪电地绊一下跑过的士兵的脚踝;时而在他们靠近时,突然发出凶猛的“哈气”声,吓得对方猛然后退;时而又假装被树枝卡住,发出“无助”的叫声,等士兵欣喜地靠近,她却猛地挣脱,留下对方对着空荡荡的灌木丛发呆。
两个较为机警的士兵似乎摸到了一点规律。他们看到不远处一簇灌木正由南向北剧烈摇晃,对视一眼,决定分头包抄。一人绕到灌木丛北侧尽头蹲守,另一人则从侧面悄悄靠近,准备在“猫”冒头时前后夹击。
“看到了!在往这边跑!”靠近的士兵压低声音喊道,双手张开,蓄势待发。
蹲守的士兵紧张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晃动轨迹,全身肌肉绷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