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岁在黑夜将临前醒来,头痛欲裂,抬起头,就看到身边静静坐着的赵雀栖。
赵雀栖一如往常,没有什么情绪,见他醒了,只是问:“还难受么?”
霍岁轻轻摇了摇头。
赵雀栖问:“你怎么会生病?”
霍岁的身体好得不行,有常年健身的习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病了。
他起身,嗓音沙哑:“可能最近太忙了。”
赵雀栖扯扯嘴角,起身去找了一瓶水,又觉得太凉了,还是转过头倒了温水,递给霍岁,霍岁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接过水杯后,他问赵雀栖:“我睡的时候,谁来过了?”
赵雀栖抱臂,挑挑眉:“你方叔叔。”
霍岁:“……”
霍岁又沉默了。
赵雀栖:“霍岁,我真的很讨厌,你总是不说话。怎么,你很享受被我误会的滋味吗?”
霍岁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你应该知道,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又是这样,赵雀栖胸口闷闷的:“是啊,根本就不合适,可…”
她心脏也空空的。
霍岁:“无论方叔说什么,也不过是为了撮合我们,很多事情当不了真,你不必在意太多,我也…没放在心上。”
赵雀栖深呼吸,有些委屈:“霍岁,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
霍岁转过头,看着赵雀栖,她的脸庞不鲜亮轻狂,而是笼罩着淡淡的忧伤,映在自己脑海里。
他如鲠在喉。
“我不知道。”
赵雀栖这样的人,竟然能被霍岁气得哭出来,霍岁再一次见到她脸颊上明晃晃的泪痕,也皱起了眉头。
“既然如此,你昨天就不该回来,或许我现在就重新回到了曼哈顿,然后就会忘记你。”
赵雀栖走到霍岁身边,明明看着他干燥苍白的嘴唇,也要说话刺激他:“既然不想告诉我,何必非要回来一趟呢?既然要让我走,你又何必把自己搞成现在的样子?霍岁,你真是我见过最贱的人。”
她把霍岁的脸掰过来,面朝着她:“叫我即使离开,也不得安生。”
霍岁闭上了眼睛,自嘲:“对你来说,也没有多难受吧。”
赵雀栖松开了手:“好。”
她笑了笑:“你说得对。”
第二天上午,赵雀栖接过旁边人递给她的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离开浅水湾,出发去机场。
霍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直是一个冷漠决绝的人,这次也同样,从昨天的那场争吵结束,她再也没见过他一面。
或许从此之后,她人生中对于霍岁这个人的最后印象,就是相互之间那场凉薄而又痛苦的恶语相向。
明明刚刚为她装好一整个平层的工作室,明明唯独为他一个人写完成过一首歌,明明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分开。
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赵雀栖心堵得厉害,走之前转头回看了这幢房子,空空荡荡的,没有了人,不过是一个普通别墅。
她转头,踏上了车。
我不会再来港岛了。
轿车疾驰而过,沿途港岛的街景赵雀栖没有心思去看,只是闭目养神。
行程过半,赵雀栖明显地感到车速行驶加快,她微微皱眉,刚睁开眼睛,就从前方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
脑海空洞的一瞬间,她来不及去想什么。
而后是猛烈的疼痛,和失去的意识。
疼……疼到要命,赵雀栖觉得自己身体都要散架了,感觉自己被放在担架上,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再次陷入昏迷。
没有意识,梦到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严厉地训斥别人,梦到一个让她足够依赖的人,轻轻抱住自己。
悲伤能够通过亲密触碰传播,赵雀栖这场梦,忧伤又温暖。
不知道多少个晨昏,赵雀栖从病床上醒来,环视四周,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明亮的午后,赵雀栖起身,低头看看自己的全身,穿着柔软的纯棉病号服,似乎恢复的很好。
周围洁白无瑕,她下床,缓步到病房门口。
外面也是空无一人,医院走廊的窗户上在她脚下映出暖黄的夕阳。
如果身上没有疼痛的话,她恐怕以为自己来到天堂了。
赵雀栖眨了眨眼睛,往长廊那边走。
这里似乎是私人医院顶层的套间,没有多少个人住。
赵雀栖一直从她病房的尽头走到另一边的尽头,才听到些轻微的声响。
前方是一个转弯,赵雀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