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雀栖是被太阳照醒的,身边有一具滚烫的躯体,她眯起眼睛去看,是睡得昏沉的霍岁。
霍岁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痕迹,有咬的也有掐的,赵雀栖静静看了一会,然后霍岁醒了。
四目相对有些尴尬,赵雀栖先移开了眼睛。
霍岁声音沙哑,还是看着她,问:“昨晚?”
赵雀栖闭上眼睛,点点头。
过了会儿,霍岁继续问:“我戴了吗?”
“?”
赵雀栖才反应过来,如实答道:“没有。”
霍岁一言不发,其实赵雀栖昨晚洗澡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件事,她懒得去管,只是皱眉:“烦,就这一次,应该没事。”
翻了个身,赵雀栖想要继续睡觉,可也睡不着了。
她掀起眼皮,发现霍岁坐在床沿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赵雀栖也坐起来,叹了口气:“你买点药吧,我也记不清了。”
霍岁:“你……”
霍岁垂下眼:“吃药很伤身体。”
赵雀栖无言以对,瞟了他一眼,起身下床。
等药送来的时间里,霍岁拿来家里的医药箱,放在床头旁打开的时候,赵雀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了一眼霍岁板正的侧脸,出口讽刺:“霍岁,你家里也常备避孕药啊。”
反倒是霍岁,闭了闭眼,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从里边掏出来了酒精和棉球。
冰凉刺痛的触感从锁骨处延伸,赵雀栖也不管刚刚说的话尴尬不尴尬了,嘶地一声往后躲,不料被霍岁牢牢固定。
“你轻点!”
霍岁看了一眼她痛苦的表情,一边按动着手里的棉球擦拭伤口,一边:“在你心里,我一直是这样的人?”
“……”
盖上了纱布,霍岁还是半跪在赵雀栖身前,看着她:“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理所当然,我也同样,是么?”
赵雀栖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变成了被审判的角色,她想为自己辩驳:“我又怎么了?霍岁,至于么?”
霍岁看着她说话,轻轻叹了口气,心脏疼的厉害,头也疼的厉害,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说,可还是:
“你要走的话,我叫人订票回纽约。”
霍岁直截了当给赵雀栖的反驳下了判词,赵雀栖也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霍岁轻轻触碰赵雀栖锁骨上他自己留下的伤口:“我会派人安全送你回家。”
赵雀栖抓住他的手,他淡淡的语气和态度让赵雀栖幻视曾经的分手,有些急:“霍岁,你说清楚。”
霍岁看着她:“回家,你不适合这里。”
赵雀栖坐在原地,有些空洞,有些难过,向霍岁控诉:“你又这样。”
霍岁低下了头,站起来:“对不起。”
赵雀栖很窒息,也站起来,对着霍岁就是一拳,在他胸口上,接着,数不清的拳头打在他身体上,赵雀栖声音颤抖:“够了,我在哪里,我就适合哪里,你懂吗?!”
霍岁不回答,眼眶通红,看着赵雀栖,只是道:“对不起。”
赵雀栖:“我不要对不起,霍岁,你根本就,你根本就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她更加逼近一步:“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你主动跟我说过吗?我自己的处境,你有机会让我知道吗?霍岁,我不是你们内斗的牺牲品!我也仁至义尽,听从你的安排待在这里多久?!你有为我想过吗?”
她将霍岁一推:“你带我到港岛,筹谋了多久?我不是你随意支配的谁谁谁,霍岁,你要招惹我,想不到后果吗?用完了就想摆脱我的话,还在这里装情圣给谁看?”
霍岁紧闭着眼,任由赵雀栖将他当成发泄的木偶,眼泪还是流,赵雀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百口莫辩,肝肠寸断。
不理解,不同步,他的痛苦,她一丝丝也感受不到,他们之间似乎横亘着一面墙,霍岁不知道爱一个人竟然能爱成这样痛不欲生。
明明可以向她解释,解释自己为她做的一切,解释自己夹在其中的处境,可喘不上气,自虐一般任由赵雀栖用最难听的语言揣测他。
将这颗心伤得再彻底一些,让他再少一些留恋,放她离开。
赵雀栖发泄一通,霍岁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反抗,她看着霍岁悲伤的眼睛,用锋利的语言,像刺刀般,发泄自己:“我还没玩够呢,你凭什么说让我走就走?”
“你”这个字语气很重,是赵雀栖一贯以来的做法。
霍岁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喘了两口气,无力地笑笑:“赵雀栖,你真的是……”
赵雀栖心里也不好受,她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霍岁非常难看的脸色,也有些心慌。
鬼使神差间,赵雀栖摸了摸霍岁的脸颊,被烫了一激灵,呆呆道:“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