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雀栖这个人竟然如此傲慢无礼,霍宁也没有再忍受和克制自己的情绪:“赵小姐,你还是没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事到如今,你除了听从安排,还能做什么呢?”
赵雀栖看着她。
霍宁继续道:“还有,我大哥什么样,你也不必再关心了。”
话实在不客气,赵雀栖不知道这个人是否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可她却才不管别人是什么性格,正好有气没处撒,有些话,她许久就想说,于是嗤笑:“不必再关心?”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我还能做些什么?”
霍宁看向她,直面如此摄人心魄的眉眼脸庞,霍宁在面前这个人的眼中看到了她难以读懂的味道。
霍宁不知道赵雀栖周身散发的是什么东西,直到她说:“你们操作的那些动作和手段在我看来也实在上不得什么台面,我不怕什么,只是你们要看看自己承不承担得起我‘不听从安排’做出来的事情了。”
霍宁能感受到她言语当中的真切意味,而正是如此真切,才使得她的话带有几分威胁的狂妄,仿佛真的天地不怕,谁要束缚她,就只能承担美玉破碎的风险,她不自觉:“你真是……”
赵雀栖现在脾气实在是不太好:“我说了,让霍岁来见我。”
霍岁已经因为此事被停职了,接下来的事情被霍渡全权交付给霍宁,她回过神来,深呼吸,看向赵雀栖。
她的脸墨色太浓而又太放肆轻狂。
霍宁记住了这双漂亮的眼睛,也不再过多停留:“无所谓,我话已经带到,言尽于此。”转身走了。
赵雀栖一股气堵在口中,拧着眉,看向霍宁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手里的票,将它扔在地上。
“操…”
送走人后许久,赵雀栖一个人仰躺在椅子上,彻底放松身体,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遮挡阳光,坐了许久,这些天,她也总是这个样子,静静坐着,无聊的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等一个荒谬的和她扯上关系的事情结束?还是等一个人回来?
等一个她从始至终都不被允许知道的“危机”,问一个人她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这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赵雀栖回头看了看自己始终难写出来的谱子,堆叠的物品随意摆放在这间工作室内,窗外传来海风的湿咸,浅水湾的房子明亮而安逸,一切都空荡荡的,没有回应,不知何解。
曾经逃离似地回到这片土地,虽然借口休息,可也以为或许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创造出什么东西,好让赵文宜看看,自己真正的,不靠外界阻碍或是帮助所能够获得的成就。
……
如今看来,好像也是无能为力,甚至更糟。
赵雀栖觉得这个世界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了也不能让她畅快地喘一口气。
Teff的心理疏导难以让她彻底敞开心扉,她经常尝试自我梳理,弗洛伊德曾提出过个体无意识反复再现早年创伤或者固着经验,此刻面前的景象好像和曾经多次手足无措的场景重叠起来。
赵文宜说过,如果你自己无法为自己所做的行为承担责任,那就不要去做。
可她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也没有人给她承担责任的机会。
赵雀栖蜷缩在角落,仿佛回到了不见天日的禁闭室,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还是会和上次一样,一个月后放她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桌子上摆放着霍宁刚刚拿来的证件,赵雀栖粗略翻看了一下,拿起来丢进敞开的行李箱。
几乎是没做任何停留的,当有了这个想法,她就立即决定要离开这里。
赵雀栖不经常自己收拾行李,因此毫无头绪,首先就来到钢琴前,工作台上放着许多自己灵感上来留下的草稿,她随便翻看了几张,大多都是为霍岁庆生而谱的那首曲。
赵雀栖把几页纸放回在桌上,想起前不久的电话里,霍岁留下的“等我回去”,之后便再无的下文。
要送给他在生日上的礼物还停留在她脑海里,那段温柔美好的旋律和此刻赵雀栖独自站着的身影不太相配。
距离十一号过了多久?
赵雀栖想,我等得实在够久了。
这实在不是个浪漫的故事,如果这首歌是为其他任何一任恋人写的,那么她或许会收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而后应该一起在某个海边度假,不是所有如今面临的无措和猜疑。
可脑海里,那双模糊抽象的眼睛逐渐清晰,变成了一双沉稳内敛的漆黑眼眸,不是亮晶晶的,却深邃摄人心魄。
从一双眼睛,变成了霍岁的脸庞和身影,再变成霍岁这个活生生的人,曾经在她身边的一举一动。
赵雀栖眨了眨眼睛,一滴泪直愣愣掉了下来,砸在地毯上。
呆呆地看着那滴泪水缓缓洇入,再消失不见。
“真的是…”
她喃喃道。
而后赵雀栖几乎是慌忙地拿完了东西,离开这幢房子,行李箱太大了,只拿了寥寥几张的纸让它显得空旷,可她又不想上楼去找包,以免看到更多叫自己不太放得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