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很满意：这是一座很适合生活的房子，既有符合画师身份的书房、也有符合男人喜欢练两手爱好的小练武场。

正屋的布置也符合有点闲钱，就想纳妾（侍），或养奴的小户心理及身份。后院做饭、浣衣都很方便，杂物房收拾一下，还能给下人住。

这也就算了，房子居然还是提前收拾过，所有大型家具都有的那种。只要置办些日常用品、厨房用具、米面粮油等就能入住了。

“我很满意，租金多少？”这样的房子，想来租金不会便宜。但没关系，何春想，谁让自己现在有钱呢？为喜欢的房子多付些银子也没什么。

果不其然，“每月一两银子！”徐牙婆报价报的颇为硬气，但随后便又软了声音，解释说：“这是前几年钦差查抄贪官时，抄出来的养外室的私宅。因为在城隍庙里有过备案，不惧孤魂野鬼骚扰，所以租金高了一成。”

在城隍庙里有过备案？何春立刻明白了徐牙婆的意思：宅子的原主人来历不小，哪怕人没了，且没的极不光彩，也不影响这座宅子的价值！

且他方才大致看了一下，屋舍用料、做工都不错，大小、布局也让人喜欢，每月一两银子的租金还算合适。但是，城隍庙的备案，可没算进去！

作为修行者，何春自然知道所谓的备案是什么意思：屋主的长辈在阴世有点身份地位（是修行者），提前跟城隍庙打过招呼，请夜里巡逻的鬼差、夜游神什么的，多来此巡视，以绝小鬼骚扰。

这算是近些年来，庇佑阳世后辈凡人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毕竟，冥试录走了极大一批颇具实力、潜力、气运的祖灵，自然要想办法为失去祖灵庇佑的凡人提供庇佑。

对于没有祖灵庇佑的人来说，这样的房子，是最安全的。是哪怕要价再高，都可以咬牙拿下的那种。

一念及此，何春便试探的问道：“这处房子，租金不低吧？”说完，见徐牙婆不吭声，干脆明示道：“一两银子怕是不行，不知除了名声不好，这处房子还有什么问题？”

这下徐牙婆明白了，当即解释说：“因着城隍庙的备案，认人不认宅，所以屋主还是那个贪官。”

懂了：明白房子价值的，不愿租；不懂的嫌租金贵。久而久之，租金自然就低了——能留下房子，说明贪官没死，那被罚没家产后，人家也要生活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毕竟，作为与城隍庙有关、但却没有祖灵庇佑的孤儿，就是那种识货且愿意花大价钱租房的人。

两人当即签订了租房协议，按年付，一年十二两银子。协议约定：租房期间，房主不得涨价、不得骚扰租客，期满后现任租客可优先续租等详细条款。

签完，何春忽然想起一事，便问徐牙婆：“夫人，你曾说可为在下介绍短工？”嗯，在画室时，他已经试过了，确定自己现在做的饭，是决不能入口的！

就等着何春发问的徐牙婆，不由笑了：“荣画师，短工也分很多种，有长住您家按月给钱的；也有白日来上工，晚上回自己家睡的；有浣衣、做饭、扫洒等什么都做的；也有只做某一样的。

活计不一样，工钱也不一样。最好的那种，每月工钱甚至比租金都多；最差的那种，每月给几十文都嫌多！不知您想要哪种？”

要哪种？何春一时被问住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在牙行，一个四肢健全、神志正常、样貌周正的少年，也才三五两银子吧？就算是那种简单教导过礼仪规矩、生活技能的少年，也不会超过十两银子。

这么算起来，雇短工，不如一步到位买个小奴，省钱的同时，背叛的可能性又低。正要改口问死契奴隶价格的何春，却又想起另一件事：婚配年龄！

如果真要将何春与荣生这两个身份区分开，那么两人的妻妾也该是不同的人！而他今年十七岁了，已经到了不婚配就得交单身税的年纪。

片刻间，将三种选择的利弊，在心中反复衡量了个遍的何春，最终问出口的是婚事。

“您知道，我们这样的人，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因而实在不愿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不知牙行里可有合适我这乡野小子的妻子？”

妻子？徐牙婆先是一愣，又转瞬明白，荣画师应该是指名为妻子实则为长工的女人。这样的话，“不知荣画师对妻子可有何要求？”

“要求啊，”何春回想着当初在村里的生活，斟酌着说：“四肢健全、神志正常、相貌周正、家务活麻利、厨艺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