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正今日早早的在祭殿等候,准备传送阵——时间紧迫,京城等不及她们慢慢赶路,所以破例准许她们动用传送阵——待学徒们都来齐了以后,便干脆利落的启动了传送阵。
来送行的漱玉与箬音对视一眼,先是暗自叹了口气,又不禁笑了起来:以后的数年,乃至十多年里,通幽城便需要她们两人相互扶持了。这既是责任也是权利。
……
从昨晚起,通幽城的府城隍薛宜便有些心神不宁,今日甚至到了无心办公的地步。原因倒也不复杂,盖因昨晚看到了不符合自己认知的事儿!
因着修行方法的问题,地坻或者说巫祝一系的修行者,其真气、气运皆应是油腻脏污的。
当然,这种油腻脏污并非肉眼可见,而只是一种感觉,只有感知敏锐、修为高深的修者,才能感应到的灵觉。
哪怕是修为高深的大巫、巫祖,虽气运演变成五彩斑斓的黑,但其油腻脏污的底色仍是不变的。
之前箬音也是如此,但昨晚她才发现,箬音的真气不变、但气运变了!油腻依旧,但脏污的感觉却变轻了。
薛宜生前也是巫祝一脉的修者,修为虽低,却也是有名有姓的巫者!否则,也断不会被提为府城隍,掌一府之地的阴司之事。
所以她再清楚不过,巫祝一脉的修行,于内于外会有什么表现。因此,直觉箬音有异,却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琢磨了一夜也没头绪,又反复查阅箬音的生平没发现异样的薛宜,眼见祝令正已经带人走了,庙里只剩下学徒暂为主事,其中一人还是有异的箬音。
薛宜也只能叹口气,选择上报:人族在万族生灵中,算不得顶尖,更别说如今尚处于内乱中了。若想保人族完全,当得防微杜渐才是!相比之下,自己这点疑惑,便算不得什么了。
因着阳世皇权更迭在即,阴世也严阵以待的原因,这条消息便被层层上报到了冥皇处。
冥皇,亦是接了任务来此的宿主,接到消息立刻明白其中原因:有宿主明里暗里改变了其修行方式,或与之发生交集,主动与其结缘了。
那么问题来了,同一批选择这个任务世界的宿主,她都或明或暗、主动或被动,与之打过照面。
那些宿主现在不是死了,就是已为一族高层,例如她自己。谁有这个闲心逗弄一个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小学徒?
所以,这是新进入任务世界的宿主?原来还能分不同批次进入的吗?那这个任务世界一共进了几批次?多少宿主?
几乎是接到消息的瞬间,冥皇心中便泛起无数想法。但最后,这些想法又渐渐沉寂下去,留下的只有一个:她想亲眼见见这位疑似宿主!
无论是杀是逐还是与之合作、结盟,她都得明确对方身份才行。毕竟,这些都只是个人猜测,并非查证的事实。只有见到,自己才能证实对方身份!
……
这天早上何春陪着蕊姨娘去了正堂,与妻子景明一起接了蕊姨娘的敬茶,全了纳妾礼后,他才穿上之前旧衣,去画室上值。
只不过这天一进门,他便察觉到画室内气氛不对:无论画师还是画童乃至杂役,都十分亢奋、躁动。
起初,何春还以为是昨日发的年礼的缘故,但没多久,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你说,城隍庙人员大变动,祝令正带人去了京城,漱玉小姐暂代令正之位,而箬音小姐暂为庙里师者?”何春错愕的问。
对此,刘管事神情亦有些不敢置信,神情恍惚的说:“是啊,这些事一般早该有风声传出,真到尘埃落定之时,早就都该安排好才对,岂料一晚上就结束了。
庙里如今都乱套了,我们灵韵画室还好,箬音小姐虽职责变动,但人还在。但其他几个地方,因为老东家升迁至京城,新东家暂未安排到位,都不得不关门歇业了。”
闻言,何春不禁沉默:自己昨晚还觉得妻子的异常,是因为生育压力大,但现在看来,怕不是早前的猜测才是对的——真是京城出事了!
不等他回过神询问原因,刘管事便先一步回神了:“看老身这记性,险些忘了,荣画师,有修者想请一副灵画。对方自备灵材,愿出画资三百两!您可有意走一趟?”
三百两对如今的何春而言,可谓是一笔巨款!当即震的他将方才的话全都忘了,只满心满眼的想着银子了。“当然愿意,还请刘管事安排人为在下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