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怨鬼已经全部被消灭,宁常执左手一抖,长刀随即消失。
即便没有杀器在手,宁常执依然浑身散发着狠厉肃杀之气,与昨晚那个气质儒雅温和的唐家管家,判若两人。
见到长着兔耳朵的唐煜画,可怜兮兮地缩在韶吾怀里,宁常执先是一惊,随后眼神马上变得柔软,快步朝两人走来,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唐煜画身上,期间别说正眼,连余光都不曾分给韶吾。
韶吾对此倒无所谓。
“在唐家人面前装得人畜无害,出手倒是相当狠辣。”他盯着宁常执,语带挑衅道,“昨夜在唐宅,你怕是恨不得也直接抽刀,将我大卸八块吧。”
宁常执不语,手腕一转,手上便多了一条毯子。
他把毯子盖在唐煜画身上,顺势要将唐煜画从韶吾怀里接过去。
然而唐煜画即便还在昏迷,手却死死抓着韶吾不放,显然不舍得这个人形冰袋。
韶吾得意笑了:“他好像不想跟你走,怎么办呢。”
宁常执仍旧一言不发。
直到察觉他脸上变得血色全无,眼睫和眉毛挂上了细密的冰晶,韶吾才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不顾灵力快速损耗可能引来反噬的风险,只为了让身体快速降温。
嚯,是个狠人。
宁常执一番操作下,唐煜画果然松开了韶吾的手,投入到另一个人形冰袋的怀抱。
眼看宁常执起身要走,韶吾叫住他:“喂,你到底是谁。”
宁常执置若罔闻,径自往前走。
“不说没关系。”韶吾也站起身,跟在宁常执身后,“自家管家耍得一套犀利无比的刀法,唐煜画肯定对此很感兴趣,等他醒了,我必须得跟他好好说说。”
宁常执身形一顿,道:“你又敢不敢告诉小少爷,今天这里之所以会发生这么多事,全是因为——”
他顿了顿,转过身,直视韶吾。
“你。”
潜台词是,要不是韶吾,唐煜画根本不会落入如此险境。
“看来宁管家不仅刀法好,投射技巧也不差,那么大一顶帽子就这样扣我头上了。”韶吾笑着反唇相讥,“我确实不是什么善人,但让这些残魂拥有如此强烈执念且最终成为怨鬼的,可不是我。”
“别想狡辩。”宁常执说,“那些怨鬼身上,分明都沾着你的气息。”
“好吧,我承认,是魔息令他们能力大增,可又不是我主动给的,一群蠢货偏要在我沉睡的地方搞活人献祭,制造出这么多冤死的残魂,扰我清梦不说,还分走我部分魔息。”
韶吾越说越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
“不过这些人最终也让怨鬼们分食了,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韶吾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话说怨鬼们身上的魔息我还没来得及回收,全让你几刀给劈没了,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宁常执眉头紧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又迅速藏好情绪,说:“你要找我算账,我随时奉陪,但我绝不会让你再靠近小少爷。”
说完转身就走。
韶吾没有继续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笑着目送宁常执和唐煜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兔子身上拥有解开内丹上封印的能力。
既然如此,唐家那栋大宅子,我是住定了,韶吾想。
***
晚上十一点,沐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楼顶层,1201号病房外。
“唐墨琴,你能不能别再踱来踱去了,我眼睛都快被你那条土了吧唧的印花裙晃瞎了。”
一个一身街头风潮人打扮的男人,坐在走廊的不锈钢座椅上,边揉太阳穴边吐槽。
“一个天天把手指粗的大金链子挂脖子上的人,没资格说别人土。”唐墨琴瞪了男人一眼,“谁准你直接喊我名字的,叫姐姐。”
“我俩到底谁大,明明连医生都说不准,要不是你当年在爸妈面前撒泼打滚要当姐姐,说不定我才是大哥……”
唐弈棋嘟囔着,抬眼对上唐墨琴压迫感十足的眼神,马上举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