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年,事情还有三日,灵魂还没归位,你现在去也是白费工夫,先留下过年吧,最后好好的体会体会这人间的温度。”
听了月迟的解释,锦绣不再执着,却听到她的嘴里蹦出了两个字:“多谢。”之后便转身离去。
“原来你会说话啊。”
从南楼传来的狐裘在她进门的时候就被她随手挂在了前堂摆放的屏风之上,但现在一身秋装的月迟在这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的院子里仍感到十分的闷热,脑袋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你就这么告诉她了,你也不怕下面有人找你。”月迟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头发黝黑但脸上却皱纹遍布的老头,是徐焯君。
而他的另一侧还站着两个男子,分别是李通古和光朱。
“也是个可怜人啊,你们看看他们四个,有哪个不是可怜人呢。早点告诉早点让她转世投胎去吧,孤零零冷冰冰的呆在这世上终究心里会空落落的。”
月迟回答道。
她知道问话的是谁,但并不想转头,深邃的眼睛透过层层关闭的大门,似乎看到了九瓴里那四个欢欣雀跃的年轻人们的最后结局。
月迟是走阴人,这地府里的规矩她比谁都懂,所以她这话也并不是说给自己,安慰自己听的。
光朱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而紧接着身后的老头也消失在了原地。
月迟跟着李通古一起从光明走进了那黑暗的欢声笑语中,一起去参加他们的盛宴。
“快快快,月老板开饭了。”
江离将最后一盘饺子送上桌,现在暮色四合,家家户户团圆欢庆。
江离一行七人坐在一张大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心里也止不住的泛起喜悦。
几人互相碰了一下酒杯,一杯酒水下肚,这才开启了今天的饕餮盛宴。
“吃鱼吃鱼,这可是我让谭砚驱百里去东海之滨得来的,鲜美无比,再加块豆腐,新的一年(豆)腐鱼,富余。”
江离先一筷子挑了一大块鱼肉放进了自己的口里,这海鱼多刺,别人都要将鱼刺挑干净了才吃,只有她才这样蛮不在乎。
几坛酒水趁不过几人的琢磨,趁着丰盛的菜肴,快快的便见了底。
月迟催促道:“江离丫头,我上次给你那么多酒,怎么就才眼前的这些。”
月迟酒量猛然,这些酒水在她眼里不过小料,再加上一坛分成7份,她此刻也不过微醺,而桌上的菜肴也才吃了一半。
此刻还未到子时,但屋外的鞭炮声已经连珠炮般轰响起来,因着年节,这长安城里大街小巷短暂的放开了宵禁的禁止,道路上都是大大小小四处溜达的人们,吃饱喝足后等着子时烟花的盛放。
江离同谭砚那边抢过他手里的乾坤戒,将那里存放的酒水统统拿出。
还剩下五六坛,那些酒坛子看着年代深远面色沉重,与南楼里行止酒的装扮不同。
江离摇摇晃晃的伸手去够了一个写着女儿红的酒坛,将它抱在怀中。
这酒坛的样式跟其他的坛子看起来不一样,那表面的坛口要比寻常坛子开的口大得多,而寻常坛子都会是上面十分窄小的坛口,这样能很好的密封住坛口的缝隙,以防里面酒香的泄露。
月迟有些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坛子酒的了,她对这坛子就没有任何印象,正在思索着,只见江离早就不耐烦的一把扯开了那塑封着的封条,又用蛮劲掰开了那上面塑封着的厚厚的黄土。
早就干涸的黄土在江离的蛮力下簌簌掉渣,弄脏了她专门为新年准备的新衣服。
“你先别开!”酒坛刚拆完黄泥,月迟就闻到了那坛酒水里的味道,带着血腥、腐臭的味道从酒水的盖子里散发出来,让她不自觉厌恶了一下。
可江离当时喝的有些发懵,她虽然听到了月迟的话,脑子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啪的一声就打开了那塞着酒坛的酒塞。
瞬间,一股已经腐臭发烂的味道从里面冲着她的面门扑面而来。
那东西比她这辈子闻到的任何东西都要臭,她一个下意识就将那手里的坛子扔飞了出去。
几个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早已起身往四周躲去。
被甩飞出去的坛子正砸在月迟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清澈的脆响,整个坛子都崩裂开来,里面的酒水打湿了整个墙壁,而酒坛里的东西也随着墙壁的回弹好巧不巧的落到了饭桌正中那碗炖的柔骨酥烂的羊肉汤里面,腐臭扑鼻,这一桌子年夜饭眼看着是不能吃了。
半密闭的空间里,烦热的炭火将整个房间的气味烘托的更加浓郁,几个人的脸上均都被这腐烂的气味熏得脸色发绿,赶忙争先多秒的逃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