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众人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坛子里那东西腐烂的味道着实是让几人几欲作呕,刚才吃的东西现在都开始反胃上几人的喉头。
四九是几个人中道行最浅的,他刚才忍了半天,忍住了反胃上来的嗝气,但这最后一下实在是没忍住,终究是呕了出来,刚才吃的大鱼大肉和饺子加上酒水。混着胃酸都喷溅了出来。
但经历过刚才那样更加恶心的味道之后,现在的味道几个人都还能接受,但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便齐齐地站到了上风口去,让风口的风吹散这难闻的味道。
几人站在九瓴门前,没有一人有勇气进去,刚才出来的太过匆忙,再加上九瓴屋内暖和,几个人没有一个穿着厚实,只有光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大红皮毛斗篷递给了月迟,之后自己才披上属于自己的斗篷。
几人看到这一场景仿佛是如梦初醒,也开始胡乱的找衣服裹住自己。
光朱原本不是月迟的仆人,应该说更像是老板和客人的关系才对。
但机缘巧合地因为一次打赌,光朱输在了月迟手下,这才有了现在的步步相随。
虽说月迟也从不把、也不敢把光朱当作仆人的,但光朱这人做事言而有信,又执拗,她便老老实实的收下了他的种种好意。
怕什么呢?人世短短几十载,能活一时是一时,谁知道下辈子当牛做马又能成一只什么。
此时,通天的一声炮响打破了几人之间短暂的沉默,皎皎的月光下,一束束斑驳多彩的烟花从黝黑的空中亮起,而呼应着它的是来自大街小巷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到了。
“过年好过年好。”是江离率先反应过来,拱着手作着揖向几个人不断的祝福着,而两只手也顺便往前伸去。
知道了她要什么,月迟等人觉得好笑,伸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个分发出去。
拱手谢了月迟的红包,几个人的眼角都挂着喜色,尤其是光朱,他是第一次在这人间过年,也是第一次收到了这种红包,他的心中显现的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暖暖的。
眼前,是繁重多彩的烟花炸开在人们的眼里,几个人漆黑的眸子都变成了凉凉的彩色,身后是厚重的大门里腐烂气味的丝丝渗出和未知。
终于在最后一轮烟花消失,黑色的空中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而只有周围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仍在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
几个人在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终是鼓足了勇气,走回了屋里。
嗅觉被封,原本应该是闻不到里面的气味的,但扑面而来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浓烈。
几个人的眼睛都被那股味道熏得刺痛,幸好在刚才出走之前,谭砚将这门窗都大大的打开,要是刚才在这屋子里让这烧炭一闷,那估计这整间屋子怕是这辈子都不想有人再进来了。
“怎么样,是什么?”
月迟、谭砚和李通古走上前去,用筷子挑了挑那滚落在羊肉汤里的东西。
是一大团头发。
刚才太过忙乱,几个人都没太注意那里面的东西,现在才看清楚,竟是一颗快要腐烂光了的头颅。
那颗头颅上的皮还没烂光,零零散散的连着他/她头上的头发,而那上面的肉早就烂在了酒坛里,被江离刚一抛洒,整个散落在了这房间的角角落落。
“这是……骨醉之刑?。”
这个刑法对于几个人来说都不陌生,这东西还是本朝的第四位皇帝创的刑法。
这是在此前人彘的基础上将人砍掉手足、割去舌头挖去眼睛之后扔到酒坛里,让酒慢慢的渗到人的骨头里,让人骨醉而死。
已被打了百十仗的人,侥幸不死还被断去手脚,扔在酒里慢慢等死,任谁想都是一个不寒而栗的事情。
那颗头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挑到了地上,几个人又小心翼翼地往房间的各个角落寻去,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在,毕竟骨醉是只砍去了手脚、舌头和眼睛,而其他的地方都是存在的。
可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几个人翻来覆去的只找到了一条腐烂的舌头和瘪掉的眼球,以及几根烂掉的手骨和脚骨,两幅耳环,而其他的什么也没找到。
看着被摆放在地面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几人有些感觉不寒而栗,他们觉得这世上害人的人比鬼更恐怖。
此前的种种猜测现在都没有意义,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在死后被扔进酒坛里的,还是被酒浸泡而死的。
收拾干净房间里被沾染的碗筷、地面和墙壁,几人一同将那具可怜的尸骨留在了原地,往茶室走去。
一口热茶下肚,他们这才疏散了刚才胸中的烦闷,月迟开口道:“江离,你还记得那坛酒是从我酒馆搬出来的吗?”
被月迟这么一问,江离有些懵,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试探性地说了一句:“那……那些酒不都是从你那里搬出来的,我没在其他地方买过酒。”
“一共十坛,我们喝了五坛,你再好好算算。”
月迟的话让江离陷入了回忆中,她在仔细回想着刚才剩下的几坛酒。
“不用算了,是六坛。”是许久没有说话的锦绣,她开口道,声音仍然十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