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孤寂。
在梦境里,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对待一切事物都极淡,甚至对于她的事情,都是一种情绪复杂。即便心有郁结,依然不去阻止一切发生。
根本不像在经历自己的人生。
好似,一场梦境的旁观者。
现在的他,却能轻易读懂他梦境中的未尽之言,那些难以清理的思绪,好似已经全部明白。
之前,他不懂,第一次悸动,却以为不过是蛊毒的作用。
总觉得,自己晚了明则羽一步。
不敢轻易踏出一步,连出现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更没有能力理清自己的心绪。
全然不懂,那一次又一次的心悸,究竟是何缘由?
徒留,满心惆怅。
“聂扶春,你欢喜吗?”
“嗯?”
“你的梦境中,是否出现过令你感到欢喜的事情呢?”公孙玲珑压下眼底的钝痛,她又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又不想他和她一样,梦境里面全是绝望和血腥。
倘若,他的梦境里面也充斥着绝望和凋零。
那么,她不想让他去回忆这些。
或许,她不应该追究那过往的事情。
总归,一切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意儿,是欢喜的。”聂清明勾起唇角,肯定道,他并没有撒谎。
他的梦境中,秋水的来信,都是有关于她的。
而她,身体康健,深受天山书院爱护,最后还得到了魁首印玺。
她与青梅竹马,顺理成章定亲,成婚。
她有爱她的父亲,朋友,未婚夫...也并未经历青宁城那一劫。
好像,他不出现,她便没有受过伤。
是那般顺遂又平安。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令他最欢喜的事情。
她得到了所有人的爱护,也拥有自己的幸福。
“那便好。”公孙玲珑淡笑道。
“意儿,果然很在意我呢。”聂清明眼中划过一丝报羞,指尖不受控制地又摩挲几分。
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对身旁之人的依恋,俨然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
“聂扶春,你清醒点。”公孙玲珑无奈道,又将手向回扯,奈何他一直紧抓不放,最后就变成,他大半个身子,随着她的力道,越了过来,手被她拉进怀中,显得更亲近了几分。
看来,前几日她是高估了自己。
这家伙,自从这场病之后,仿佛打通任督二脉,极其撒娇又粘人。
不断试探她的底线。
显然,他们已经是可以互相交换秘密很亲密地存在了。
“我不~我不要清醒。”
聂清明眼底划过一丝戏谑,长臂一揽,公孙玲珑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便坠入满是梨花香的怀抱。
他修长的指尖,还捏着她的手不放,就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将她半搂进怀里。脸上已经全然没有报羞的表情,已经无比自然,动作熟练仿佛做过千百次。
头一歪,靠在她的肩旁,长腿弯曲,整个身子佝偻折叠起来,显得极其别扭。
但是,神情又非常享受和欢喜,甚至还轻微蹭了蹭她的衣襟。
呼吸都喷在她的耳尖,白玉般的耳垂,染上一丝热意。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令她都有点猝不及防。
不过是多嘴问了一句,
这家伙,又一副妖精鬼上身的模样。
只是,这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时,她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她抬手自己的另一只手,反手盖住他的眼睛,聂清明只觉得自己眼前一暗,以为她是和他玩闹,并未做出什么反应,所以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她一个轻如鸿毛的吻,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