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对于家里的两个病号是操碎了心,担心他们冻着,担心他们饿着,连一向肉嘟嘟的脸蛋,这几天都消瘦了几分,小小年纪承担了他们的一日三餐。
家里条件虽然不好,但是聪明的小阿归总是会绞尽脑汁,换着花样,给他们加餐。
又是河里摸鱼,又是山上抓野味的,还跟老大夫学了几道药膳,做出了好吃又有滋补的药膳粥。
他也没有白拿老大夫的方子,去山上抓野味的时候,也顺便给他采了好几筐草药。
就这么一连过了三日,阿归还专门按照聂清明画的图纸,给两个人打造了两把躺椅。
每日,公孙玲珑和聂清明两个人,一同慵懒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聂清明觉得这种日子十分惬意,有种他和公孙玲珑一同迈入养老生活一样。
明明两个人还不过双十年华,却有一种躺平归隐的既视感。
一时之间,转头都可以望着她,连起身品茶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马尾和马耳正在卖力的拉磨,阿归经过聂清明地指导,竟然做出了豆腐这种东西。
家里餐桌上,便多了一道——清蒸豆腐。
非常受公孙玲珑的欢迎。
聂清明和阿归两个人看她这么喜欢,更是笑得牙不见眼。
两个人在阿归这里一待就是这么久,要说不着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敢贸然出去,更不确定水惜文那么疯的人,会不会在附近继续搜捕他们,他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这小山村,平日里都没几个人,公孙玲珑和聂清明两个人也不是喜欢到处溜达的人,所以村里很多人,压根就没见过两人,除了老大夫,他也不是个喜欢多嘴的人,这样以来,两个人倒是过上了无比平静的日子。
不知不觉,已经在石屋里待了十日有余,后天便是跟随阿归去镇上的日子。
他们俩也心照不宣的明白,这个日子,同样是他们将要回去的日子。
但凡有一个热闹的镇,就会有王家的铺子,传递消息对于王家少主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本来,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先去探路,但是拗不过公孙玲珑,最后决定还是一起去,就干脆直接走,别再回来了。雁过必留痕,若是再回来,只会暴露山村位置,为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一晃而过,接近黄昏。
阿归熟练地将饭端出来,摆在院子里。
小桌上,还摆了一瓶果酒。
“意姐姐,扶哥哥,吃饭了。”阿归心底可高兴了,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小阿归真厉害。”公孙玲珑和聂清明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习惯他的照顾。
最近几日,都是在院子里吃饭,阿归也在这个时候,完全迷上了聂清明,听着他讲天上的星辰,五行八卦,还学会了观星,只不过都是些皮毛。
他觉得有趣极了,他虽偶尔会坐在院子里发呆,也会观星,但是根本不懂其中的奥秘,从来便只是单纯欣赏。
乡野村落,月光临近,曜如白昼。
三个人并排躺着,漫天星辰,更是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
夏日炎热,在院子里丝毫不觉得寒冷,反而有几分凉爽,温度非常适宜。
马尾和马耳也学着,乖乖躺在一旁,学着他们三个人,眨巴着大眼睛,望了半天,最后还是撒开蹄子,转起了圈圈。
公孙玲珑望了一眼,已经累到睡着的阿归。瞥了一眼,正在兴致勃勃观星的人,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聂清明眼底划过一丝晦暗,本来他不确定那个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是突然被她这么一问,便证明之前的所谓的梦,是真实存在的记忆。
“就如我之前所说,在闽州和去往醉梦城的路上,入了几个梦境。”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梦境里究竟有些什么吗?”
“这对你很重要吗?”聂清明反问道,他的确有些不想说,他不想说他在梦境里,失魂落魄地看着她嫁给别人。好似他不出现,她的生活其实是更好,更自在的。
“是,我想知道。”公孙玲珑肯定道,眼中有几分不明地深意。她不明白,为何她的梦境,在这两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好似没有那几则画册,她再也入不了梦。
她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除此之外地一些事情。
“我的梦境里,我在娘亲去世后,便被徽原道长带去了渺星宗,也就是我的师傅...”聂清明缓缓道,将他在渺星宗如何用功学习,如何继承徽原的衣钵,渺星宗里根本几个人,一一说道。
公孙玲珑只是静静地听着,明明知道他在故意绕圈子,也并未打断,反而时不时接上两句。
整个人十分有耐心。
倒是聂清明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实在不想说出关于她和明则羽的事情,在他的梦境里面,其实她的事情才占了大半,她的学业,她的感情,她的喜怒哀乐...填满了属于聂扶春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