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傍晚,阿归还沉浸在聂清明的画工之中。
好说歹说,也没认下半个师傅。
聂清明对于他的热情,倒是也非常耐心,愿意给他讲解,只是阿归自己,听得云里雾里,有些吃力。
虽然他本人非常有艺术鉴赏能力,在木工这块,倒是有些天赋异禀,但是对于画画这块,却是有些难以把控。
握笔倒是没有问题,只是画不出聂清明那种,随便几分,神韵和动态极其准确的模样,无法精确拿捏人物精髓,是他的一大缺点。
只是,他还未等来聂清明的下一个堂授课,却等来了两个病号。
没错,第二天,他难得起了个大早,想要去山上的陷阱里,看能不能收缴到什么猎物,用来给家里打打牙祭,填饱肚子。
他倒是比较幸运,一连三个陷阱,不多不少,正好三只野鸡。
刚好一人一只,顿时眉开眼笑,迫不及待便下山,往家里石屋走去,想要给他们补补身子。
没想到,左等右等,半天也不见两个人从屋子里出来,顿时他也顾不得礼教,连忙推开两人的房间。
发现公孙玲珑和聂清明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倒是规规矩矩,服服帖帖,睡着也是板正极了,井水不犯河水。
两个人的枕边全被汗渍浸透,两张精致好看的脸,一模一样,脸颊如同打翻了胭脂一样,胭红如霞,嘴唇却是苍白无比,一看就是高热了好久的模样。
顿时,把阿归给吓坏了,想到了他当时卧病不起的阿娘,脚步满是慌乱,离床边还有一步的距离时,甚至还绊了一脚,正好整个栽倒在床边,一边一只手,扶上公孙玲珑和聂清明的额头,果然是滚烫地像刚烧开的热茶一样。
看到他们发丝完全被汗渍浸透,湿成一绺一绺。一看便是烧了很久,说不定昨日夜里就已经烧起来了。
阿归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借身体本能反应,从石屋子里冲出去,一把将那村头的老大夫拎到院子里,老大夫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吓到腿软。
这又是出了什么命案,他也不算什么精通医术之人,着实有些不想去了。
但是见阿归一脸焦急的模样,到底是个小孩子,残忍地话,他也说不出口。
只能拖着身子,跟着他的小腿一路倒腾,迈进了那熟悉的屋子里。
气都还没喘昀,便被他拉着诊脉。
这才有时候瞥见穿上两个人,乖乖,这般好看的脸还有两张,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还是晃神了几分。
“两个人都受了风寒,有些高热,跟我去家里拿药。”老大夫对一旁的阿归道。见他一个孩子,自然也没有提诊金的事情,事实上,他也不认为他付得起诊金,左右他一个老头子,平日里也不缺那点银钱,这些治风寒的草药,他那里有许多,自然也想为难阿归。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孩子,活得不容易。
但是阿归却并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跟老大夫回家拿到草药后,便将刚刚猎到了的野鸡留下了两只,剩下一只打算留给公孙玲珑和聂清明两人补身子,若不是两个人都是病号,他应该会将三只野鸡都留下。
野鸡被打晕过去,牢牢困在一起,也不担心到处乱跑,对于老大夫腿脚不便来说,倒是十分贴心。
老大夫望着他放下就走的背影,着急喊道“阿归,把野鸡拿回去,这草药山里到处都是,对我来说不妨事。”
“不行,您必须留下。您若是不要,那么我便只能给您银钱了。”阿归圆润的小脸,在眼光下透着光,眼底有解不开的执拗。
“你这孩子,罢了,罢了,若是草药不够,尽管到我这里来取。你那屋子里都是些什么人?你独自一人,还是个小孩子,可千万要小心些,别被人诓骗了。”老大夫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他也没办法一直陪着他,村子里还有其他老人,等着他去看诊。
虽说村子里人不多,但是老人占了大多数,多多少少,身子都有各种毛病,老大夫也是个热心肠,基本每日都会去各家帮忙看诊,写几幅药方,对于他来说,这便是他对于医术最高地追求。
可惜,他虽对医术颇有研究,但是不过是个半吊子,年少的时候,迫于生计,一直给别人做活,人到中年突然喜欢上了钻研医术,却无人教授,也没有正经的医术学习,完全是靠之前村子里的大夫传授一二,那大夫随军搬走之后,他便接替他,成为了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夫。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他倒是学到些许皮毛。
“您不必操心,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我定不会客气。”阿归鞠了一躬,眼底划过一丝敬重,老大夫是个好人,腿脚也是上山采药摔的,之前阿娘生病,没有钱买药,老大夫给了不少草药,都没有收任何银钱。
“好。”老大夫眼中有些欣慰,这小子不负他阿娘的教导。看那两人也不像是乡野之人,只盼阿归有自己地造化,莫要像他娘一样,待在这犄角旮旯的村子里,稀里糊涂地过完这余生。
终究是不值当。
阿归提着草药,将炉子烧到最旺,对于一切早就轻车熟路。
顿时,整个院子里充满了草药的苦味,又找回了当初伺候阿娘的那段时日。
院子里的马尾和马耳,闻到熟悉的味道,突然有些焦躁地嘶吼起来,不停地在地上乱走,也不玩它们平日里玩地转圈圈游戏了。
阿归用指尖吹了个口哨,它们瞬间平静下来,他去院子里摸了摸他们脑袋道“你们消停点,意姐姐和扶哥哥会没事的。”
马尾和马耳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公孙玲珑和聂清明,只感受到自己做了一个不寻常地梦。
或许是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两个人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