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姿态,倒是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水光,还有他眼尾那抹艳色,也让她怔然几分。
本来垂眸掩饰情绪的聂清明,察觉到身旁之人越靠越近,那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不由抬眼,坠入了一汪夏日荷花塘。在她的眼里,他看见的夏日的艳阳,搅乱了一池春水。看似平静,却轻易波动了旁人眼底的余光。
眼中划过一丝羞愤与难堪,根本来不及压下眼中的水意。
身子便情不自禁动了,在对方回身时,伸手那么轻轻一拉,公孙玲珑便犹如一捧月光落入他怀中。
眼底微沉,呼吸一轻,抬手正了正她头上的草环,视线划过她的面容,指尖冷静又克制地碰了碰她微红的耳尖,又快速放下。
别过头去,并不敢看她直直的目光,也没有勇气探寻她眼底的深意,他有些无法面对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懵懂和诧异。
好似在告诉他,并不明白他的情绪波动究竟为何而来。
在他的怀中,也是十分乖觉,没有任何反抗。
四周灼热的空气,仿佛成了背景板,只有远处的阿归是他们唯一的观众。
只是,阿归忙着干活,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里,七岁孩童的身影,早就被麦穗给淹没了。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子,只能看见麦穗无声地在快速减少。
还是树上的蝉鸣拉回两人的思绪。
聂清明按在她手臂的指节僵硬几分,将她缓慢地送回旁边的矮凳上,全程没有直视她的眼神。
她也非常配合,没有丝毫反抗,只是抬手摸上他的胸口道“你心跳好快。”
顿时,聂清明脸爆红,感觉她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犹如一把烧红的烙铁,滚烫又炙热,有种一碰就会瞬间灼伤之感。
他僵硬地一动都不敢动,唯恐被烫伤。
见他这个反应,公孙玲珑不知为何,嘴角勾起,眼里荡开一丝笑意道“你这是害羞了?”
“没有!”聂清明犹如一只被踩到尾巴地喵咪,瞬间炸毛跳脚,不知所措。完全不似平日里慵懒矜贵的模样,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纯可爱。
此举,甚得公孙玲珑的心。
瞥见他微红的脸颊,还有欲盖弥彰的掩饰。
树荫的影子,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承认,她有几分波动,但不多,也恰到好处。
她好像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整个人变得非常主动,时不时盯着他眼尾那抹红瞧,脸上一点羞涩也没有。只是在有趣地观察他,犹如观察一只可爱的狸花猫。
还顺手帮他整理掉落的发丝,指尖的温润,不时触碰到他的脸庞,神色十分平静和理所应当,倒是把聂清明的心搅动得七零八碎。
所以,当阿归忙活了半天,来到他们旁边拿起水囊喝水的时候,小眼睛不时侧目几分,眼底有几分狐疑。
总感觉,这两个人有哪里不一样。
他刚刚下地的时候,两个人距离不远不近,有些疏离。
现在,两个人挨得极近,依照他的观察,还是意姐姐主动靠近。佯装喝水实则偷偷观察,瞥见扶哥哥一脸娇羞的模样,不由得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一时之间,忘记吞咽,被水呛到,不停咳嗽。
“小阿归,慢点喝,没人和你抢。”公孙玲珑出声道,手指还漫不经心把玩着身旁之人的衣袖,两人挨得极近,完全没有任何距离,夏日衣衫单薄,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完全不避讳身前的阿归,多了几分坦然,倒是真有几分少年夫妻的模样。
聂清明早在她靠过来的时候,便有些僵硬不敢动,但是也不愿意挪动避开。只是这么安静地坐在矮凳上,整个人极其乖巧,连盘起的长腿,都乖乖收拢在身前,完全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也随着身旁之人附和道“是呀,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只是语气,略显僵硬和不自然。
见状,阿归哪敢说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乖乖点头,放下手中的水囊,便回到了地里,继续收割麦穗。
自顾自道“扶哥哥,真像阿娘嘴里那个傻不愣登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