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粥的手，不由得顿住，瞥见院子里的身影，定在她做木料的手上，不由得脸颊有些发烫，有几分暗叹道，他也是昏了头了，只盼她不要被他吓到才好。

想到这里，都来不及为她在意自己而高兴。只是担忧起来，连喝粥的心思都没了。

很害怕，她会因为自己的越界而像之前一般退却，他真的对她束手无策。

原来，情意真的是伸出去，又畏惧缩回的指尖。

是瞻前顾后，反反复复的犹豫不决。

他之前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胆小。他害怕，他进一步，她退十步，甚至是百步。

他并不害怕她的退后，他只害怕，她直接斩断他们之间的那条路，连退后这个字眼，都直接从她的视线里抹去。

到时候，便真的徒留他一人，在这条路上，反复折返，迷失方向。

“扶哥哥，是阿归做的粥不好吃吗？”阿归眼中有几分狐疑，见他半天也不喝一口，难道不应该为刚刚他说的话高兴吗？

难不成，是高兴傻了，没有反应过来。

总不会是，他做的粥不合他的胃口吧。

“好吃。”聂清明安抚道，一口气便将碗里的粥喝完。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整个碗跟水洗了一般。

阿归抢过他手里的碗“我来收，你是病人。”

“我已经好了，活动活动身子。”聂清明有些不赞同道，他不太习惯让一个小孩子干这么多活。

“没事，一只碗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扶哥哥想要活动身子，可以来院子里做木料，可好玩了。”阿归有意邀请，眼神示意了院子里的公孙玲珑。

“好。”聂清明也没有强求，只是含笑应道。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在院子里做起了木料。

整个院子都是木头的味道，还有刨木料的声音，马尾和马耳倒是很安静，只是玩着平日爱玩的转圈圈。

阿归见状，也不想让他们闲着，便将拉石磨的绳子套在它们身上，让它们拉起了石磨。

石磨里的豆子被磨成粉末，院子里盈满了豆子香。

聂清明对于做木料，显然是极其有天赋。

不过了解了个大概，便很快速的上手。

不一会便做了许多精致又小巧的摆件，与一旁的公孙玲珑形成鲜明对比。

她手上的小马，做了半天，还只是出了一个马头而已，连身子都没做出来。

公孙玲珑也不恼，她是很享受自己的节奏，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手中的小马。

他不时瞥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却不知该如何搭话。

明明两个人也算历经生死，甚至拼死相互。但是，真正坐下来单独相处的时候，却依旧感觉到淡淡的陌生。

公孙玲珑又如何读不懂，他眼底的欲言又止，只是她已经习惯设下防备，很长一段时间，与他的相处，甚至是谈话，都不过是她的一种有意为之。

松清院的刻意接近，故意拉近彼此关系。

回城路上，佯装示弱，隐瞒伪装，不过是想弄清真相。

青宁城出逃，生死相互，虽说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但是也逃不出她的算计。

及笄礼相遇，徽幽的出现，令她倍感忧虑，却依旧不忘利用他的情意。

无望城分离，也不过是万般算计里，将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要说没有丝毫真心，倒也显得有些傲慢。

只是，所有的心意，都会被她内心设下的防备，以最规避往日里的麻烦一样。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割舍掉。

这便是，身为公孙家唯一少主的行事作风。

亦或者，是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皇室子弟，不谈真心。

世家子弟，不论心迹。

所有人，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皆在算计之内。

连她，都找不到，自己遗落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