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只是安静的吃着面,速度很快,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将碗中的最后一口汤喝完,便利落收拾桌上的碗筷,十分乖觉。
“阿归,还是我自己来吧。”公孙玲珑按住汤碗,开口阻止道。
她怎么好意思,让小孩子伺候她们,给他们洗碗。他能收留他们,就已经很好了。
“阿意姐姐,这是应该做的。”阿归并不觉得有什么,虽说他有收留他们,但是他们也付了银钱。
阿扶哥哥还亲自给他做了面,不过是顺手罢了。
聂清明倒是并未作声,只是望着院子里的小马驹道“阿归,有想过去外面看看吗?”
阿归拿碗的手顿了一瞬,眼底满是抗拒道“阿归不想出去。”
“为何?“聂清明有些不解,这村子本就没几户人家,这石屋还在最角落,地处偏僻。
若不是他们无意之中落入水泽,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地方,他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小孩,每日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只有骡子和小马作伴。
“阿归,想要等阿爹回来。”阿归并未有任何隐瞒,黝黑的眼里,满是执着。
“你爹爹去了何处?”公孙玲珑也同样望着院子里的马驹,眼底有几分异色。
“我阿爹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被朝廷征军,跟随大部队去了前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公孙玲珑拧起眉心,将目光收回,有几分不解道”你今年多少岁?”
“七岁。”阿归眼底有几分落寞,但是对于他的问题,还是有问必答。就是莫名的信任,即便他们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他也不觉得他们是坏人。
谁让他们长得好看,阿归喜欢相貌好的人,就像阿娘一样。
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饴糖的甜味。
公孙玲珑打量着阿归,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的竟然还要小,真不敢想象他一个人,以前是如何面对这满院子的孤寂。
何况,这里处处都有已逝阿娘的痕迹,更是让她心底有几分酸楚。
突然觉得,小时候的自己,有些过于矫情。
一直,在为身子弱不能习武,而感到闷闷不乐。殊不知,这天底下有许多人,连安稳度日都做不到。
“那你可知道,你阿爹加入的是谁的队伍?”公孙玲珑有些猜忌,以他的年纪推算,那个时候,四国并没有什么重大摩擦。
何况,大明一直有公孙家来,近十年来,根本没有打过仗。
即便,补充军营人数,也会有每月休沐,看望亲属。不可能这么多年回不来,与阿归一面都未曾见过。
“战神,公孙耀。”阿归闷声道。
他本来不打算说出来的,公孙家名声十分响亮,但那是在边城,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他们的来历必定非凡,若是贸然说出口,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是在赌他们的身份,或许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他们位高权重,定能找到阿爹的下落。
公孙玲珑听到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他的确赌对了,只不过只赌对了一半。公孙耀她很熟悉,阿爹这几年根本没有征过兵,即便与青宁城偶尔有些摩擦,也都是独自一人,单枪匹马与容佑切磋。
阿归却并未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顿时,眼中划过一丝惊喜,有些迫不及待道“意姐姐,是否认识公孙耀?”
公孙玲珑摇头否认,看穿他眼底的希翼,不忍心打破给他希望,只能撒谎骗他。向来精于算计的她,也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他期盼的眼神。
他的阿爹,怕是被人骗了,落入一场圈套里,所以回不来了。
阿归顿时收敛起神色,恢复平静,有些闷闷不乐,离开在两人视线。
走的时候,还出声点破他们的谎言道“意姐姐和扶哥哥并不是夫妻吧。”
话音未落,他便消失在大堂内。
只留下公孙玲珑和聂清明两人面面相觑,倒是闹了几分尴尬。
依旧是聂清明打破沉默道“你先去休息一会,我去厨房给你烧水。好了,我便唤你。”
他连忙起身往外走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当然这是在公孙玲珑看来如此。
聂清明倒是并未多想,只是想到两人落入水中,她一整日都未洗个热水澡,担心她的身子在水中受寒,有些不放心。
一到厨房,便直奔灶台。非常熟练开始烧水,仿佛做过千万次。
顶着那张潋滟的脸,在烛光下,更显俊美。将繁琐地衣袖挽起,露出白玉泛光的手臂,映得整个厨房亮堂几分。
只是双手吃力地提着一桶水,脸色更显苍白,倒是有些破坏这副优雅画面。
将一旁的阿归吓了一跳,瞬间回过神来。他有些担心他的身子,轻松夺过他手中的水桶。
有些肉感的小手,用力捏起,还有一个个可爱的小肉坑。
身高不过到聂清明的胸口,但是却极其有劲。毕竟,阿归干惯了粗活,这点重量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只是越发笃定,阿扶哥哥肯定身份尊贵,不然也不会连这么一桶水都拎不起来。
定然是之前从未做过粗活,一看便是金尊玉贵的少爷。
至于他对厨房如此熟悉,定然是有其他原因,阿归也觉得他会厨艺,跟他的身份两者之间有些矛盾,但是并未追究。
毕竟,阿扶哥哥长了一张这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