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谧的夏夜,野外的乡下。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后面跟了两个互相搀扶的人。
慢悠悠走在小道上。
小男孩时不时撇过头,确认他们是否跟丢。
公孙玲珑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忍不住开口道“阿归,我们不会打扰你家人吧?”
“不会,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
“是的。”阿归有些不自然开口道。
眼底划过一丝落寂,他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在家了。
爹爹自小便去了战场,至今了无音讯,娘亲也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他每日就靠家里的田地过活,每次都是靠马尾拉着他酿好的酒,去县里酒楼寄卖,用来还娘亲之前欠下的药钱。
公孙玲珑和聂清明对视了一眼,眼中有几分怜惜。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虽说爹爹也经常去军营,大多时候也并不在家,但是有晴兰她们陪伴,倒是并不寂寞。
她并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
终归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不知不觉,三人缓慢走进村子里,一路经过几户村落。
外面倒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阿归神色平静,一路带着他们走进最末端。
一间石屋,外面矮小的院子,上面有不知名的野花。
石屋不大,但是胜在宽敞干净。
家里的桌子凳子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还有崭新的木头味。
看起来到算是清雅之地,没有特别困窘的境地。
那只叫马尾的骡子正安静地趴在院子里的柳树下,还有一只矮小的小黑马也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草。
“你们是便歇在这间屋子吧。”阿归推开门,这是阿娘住的地方,他每日都有打扫,床上的褥子和床幔都是崭新的。
是他这些时日,酿酒之后,在县里买的。都是娘亲喜欢的颜色,其实他并不想把这间屋子让给他们,但是他又不想自己待在这间屋子里。
会让他有些无法入眠。
既然收了他们银钱,也不能随意对待他们。
“多谢,阿归。”公孙玲珑淡笑道。
聂清明一直没怎么作声,只是打量四周。
顿时,空气中传来一阵肚子叫的声音。
阿归,不禁捂住肚子,黝黑的脸色有丝暗红,神色有些尴尬。
“阿归,可有吃食,我们夫妻二人还未用晚膳。”聂清明打破沉默,苍白的脸上温和笑笑。
“只有些面粉和白菜。”阿归回道。
“可以,我去煮面。”聂清明道。
转头向公孙玲珑道“你先在这里修整一下。”
公孙玲珑点头。
阿归将他带入厨房,在一旁并未离开,有些担心他看起来十分矜贵,一点都不像会厨艺的人。
聂清明倒是十分自如,拿起面粉和水,揉面,整个过程很顺利。
不一会,便弄出三碗面条,不多不少,色香味俱全。
将其中一碗分给了阿归,他有些愣住,接过面碗道“给我的?”
“自然。”
“谢谢。”
阿归感觉到瓷碗的温度,感觉暖到了心尖。每日,守着这寂寞的院子,等待阿爹的归来。
阿娘说,他们不能搬离这里,阿爹会找不到家的。
所以,他不愿出去,独自在这里待了好多年。
阿爹留下的老马已经死掉了,但是留下了可爱的马耳。
公孙玲珑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是他亲自端进来,还是给了面子,吃了两口。
淡淡评价道“味道不错。”
“只是不错吗?”聂清明语气有些可怜兮兮。
“味道很好。”公孙玲珑非常干脆改口,极其自觉。不做饭的人,的确没资格挑剔。
聂清明才不管她是实话还是为了体面,心底还是极欢喜的。
她的一句夸赞,便能让他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