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烟接连看诊了好几个人后,叹口气道“他们是中了蛊,我只能用金针暂时压制住。解蛊倒是也不难,只是这解蛊之物,可能一时半会很难寻到。”
她收起手中的银针,细细包裹好,语气里不咸不淡。
岁宜靠在一旁,眼中看不清神情,只是询问道“不知子苏姑娘,可否告知一二。”
“需要一只,最少浸泡了六个月黄仙草的金蟾。”白若烟开口道。
其实大多数蛊毒并不难解,彼此之间相生相克。难的是炼制蛊虫的时间,蛊毒不像一般毒药,可以直接找到草药服下便可,蛊毒需要的解蛊之物大多是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积累。越是厉害的蛊毒,需要解蛊之物的时间就越久。
这次蛊毒其实并不算厉害,只是寻遍整个无望城,怕是都不可能出现。
即便她再怎么压制,也无法变出一只浸泡了六个月黄仙草的蟾蜍。
黄仙草对于世人来说算是稀有草药,但是对于从小和草药打交道的白若烟来说,并不难寻。上官家之前库房里面也是有几株的。只是很少需要用到,所以一直属于稀有但是搁置的状态。
毕竟黄仙草属于一种毒株,单独熬药服下之后必死无疑,且麻痹其脑部神经。一般人,基本接触不到,她属于上官家核心人物。虽说上官家现在不在,但是方如是的草药库里也是有几枝的,也不算完全寻不到。
她现在差的,是经过浸泡的金蟾。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麻烦子苏姑娘陪我跑一趟了。”岁宜思索片刻出声道。
“既然你能寻到,那便不麻烦。”白若烟并不惊讶,毕竟她的能力,是令她信服的。
说完,她突然向前一步,扣住岁宜的手腕,有几分担忧道“你的伤...”
“子苏姑娘不必担心。”岁宜淡淡道。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慢慢往前拉了一步。将她的白玉杖放在身后,手揽在她的腰间。
“你现在不能用内力。”白如烟后退一步,阻止她的举动。她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根本就没有调理好。若是强行动用内力,会浑身经脉犹如灼烧般疼痛不已。
“统领,要不我带着子苏姑娘。”觅翠在一旁出声道。她也是才知道,原来统领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是洛国回来之后,便没有休息过。肯定是那次在青宁城受的伤。
“不用,你守好无望城。”岁宜并未动摇,只是冷静拒绝。
“公孙姑娘知道你的情况吗?”白若烟不经意扫过她的脸,明明看不见,却有些极其敏锐直觉。
“子苏姑娘,我只相信我自己。”岁宜避而不谈。一点也不理会众人劝阻,执意亲自带着白若烟。话里话外,都是对亲自负责白若烟安全的重视。
“你内伤这么重,我又如何放心把自己交给你?”
“青宁城,旁人去不了。”
“你要独自带我去青宁城?那么我更不放心了。”
白若烟眉眼淡漠,提到青宁城有些许排斥。她有些不敢面对青宁城里的百姓,两年前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在梦中惊醒。虽说她并未做任何事情,但是她的确享受了上官家的庇佑。
这两年来,每日夜里,苦苦挣扎,上官家做的肮脏事情。在心理上,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完全撇开自己。
何况,她还想要保上官家嫡系少主上官听寒。
一想到这,她就心中有愧。
岁宜见她突然低落的情绪,眼底涌动几分。
所以她才不想要,说出来真正的地方。
眼下,已经不是顾及她情绪的时候了。
突然向前一步,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揽住白若烟便飘走了。
觅翠和青生只能呆愣在原地,他们根本追不上岁宜的脚步,即便她已经重伤。
若不是白若烟点出来,觅翠等人根本看不出来。她们都以为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毕竟她上次回来,第二天就下床了。让一开始担心她的晴兰都放下心来,甚至连郡主都很少提及。
难怪她最近不敢在郡主面前出现,一直让她们护在郡主身边。
而此刻,
白若烟的脸色还有些阴沉,因为岁宜不顾她的反应,强行带她离开。
但是,她又没什么立场责怪她,只能无奈叹道“你还真是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岁宜并未回话,只是忍下喉间的腥甜,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即便她嘴唇惨白,还是依旧轻柔将她放在马车上。
一身黑衣,明明锐气十足。一举一动,偏偏却尽显温婉。
“子苏姑娘,坐稳了。”岁宜嘱咐道。
不等她回答,便一鞭子甩在马背上。
顿时马车一通狂奔,畅通无阻,无一人阻拦。
极其顺利出城,向着青宁城方向而去。
短短几日,她已经去了青宁城无数次,多少都有些驾轻就熟了。
对于白若烟来说,青宁城曾经就是她的家,撩起帘子,感受轻拂的微风。
彷如闻到熟悉的草药香,当然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想。
现在的青宁城,已然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