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玲珑将纸条夹进她平日里翻看的话本里。
看着话本上熟悉的翠园印记,有几分怀念和叹息。
“聂扶春,你不该遇见我。”
四周一片寂静,不会有任何声响去回应她。
无望城是一座处在荒漠,河流和密林集中之地,与背面九神山呈现包围之势。
算是比较封闭的城池,之前除了王家的生意足迹,其实甚少有人踏足这里。
所以小时候公孙玲珑最喜欢去翠园听戏,看话本。
翠园承包了她童年所有的快乐。
她是在前几日从晴兰口中,得知翠园在前段时间因为疫病的原因,已经关停一段时日,并且好似不打算再继续开一样。
实则是因为聂清明不在,陈与前几日想要去公孙府传送消息,也被拒绝,秋水也一直未到无望城。闽州那边,也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陈与想要启程去了闽州,想要去闽州见一下聂清明。他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如意郡主对家主的重要性,若是知道无望城出现疫病,家主是不可能不管的。
他怀疑无望城被人为封锁了,不然为什么他完全收不到家主的消息,明明他离开无望城的时候吩咐过,一定要盯紧公孙府的动静。
然而,等他还想再去公孙府想要碰碰运气的时候,很不幸他感染了疫病。
整个人浑身抽搐不停,紧握手中的香囊,眼中还有几分不甘心。
他还没有将消息传给公子,公子那边还没有任何回音。若是无望城疫病肆虐,发生和青宁城同样的惨剧,公子怕是会悔恨终身。
强忍着身子的不适,颤抖着双腿,他推开人群,跑了出来。
向来热闹的街道也有些冷清,这一次疫病是很突然的,很多人被吓到了。
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害怕自己也会出现症状。
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感染的。
一切都是毫无预兆的,比起之前疫病,大家还没有那么强的实感。
毕竟都只是一部分从青宁城往来的人,这一次却是四处开花,很多根本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也只能相信公孙府,相信如意郡主。
毕竟他们比谁都清楚,在公孙耀还没来到无望城的时候,其实这里荒凉无比。别说开铺子做生意,连流浪汉都没有多少。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本地人,靠种点庄稼为生。
与青宁城繁华截然相反,这边都是一些土生土长的庄稼人。
离皇城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人会来这个荒凉的地方。
朝廷倒是有驻守官员,但其实那些官员也不爱待在无望城,都是背地里去青宁城潇洒。
反正大明和青冥根本打不起来,当时公孙耀战神之名响彻四海,大周昏庸,陈国弱小,大明温和,青冥享乐,水花国离得甚远。
无望城的百姓过着平静又清苦的生活,没有战乱,没有流民,但是同样也远离繁华和富庶。
是公孙耀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他带着公孙家一众精锐,修缮城池,增加布防,减免赋税。大力招收城内青年投身军营,鼓励创办免费书院,供所有想学习的孩子念书,更是无数次踏足素英夫子的门槛,请求她进行传道授课,十分尊敬。
连公孙玲珑的及笄礼,也是亲自请来素英夫子授簪。
他来了不过一年,王家便将翠园开到了这里,带动了城池商贸。
越来越多人开始入驻无望城,一晃二十年过去,无望城早已不是当初模样。
公孙耀更是亲自举荐好几位平民书生,前几日还在大殿之上与太子据理力争。
还是公孙玲珑传信过去,让其安静低调下来,这才佯装示弱,只待三皇子归来,再一举拥其上位。
陈与都已经好久未曾见过这般清冷的无望城,好似又回到他刚来这的时候。
好似手中的香囊也不太管用,远处传来人群骚动的声响。
他只感觉到眼前一阵模糊,此前岁月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他面前一一闪过。
他是奉聂清明的命令,前来翠园打理事务。
当时正值陈国国破,他一路流亡,投奔王家。最后,遇见少时聂清明,彼时他刚刚失去娘亲,身上有少见的阴沉,和现在的样子相差甚远。
陈与想起之前在陈国,隔壁做死人生意的一户人家,浑身上下透露一股阴冷气息。
看不到一丝生人的活气,他更未曾正眼看过他。
只是收回王家所有生意,巡查铺子的时候,见他一个跑堂的躲在柜子底下偷偷打算盘,便多撇了他一眼。
然后问他愿不愿跟他走,陈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