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生被她的话给气笑了,见她来个抵死不认,他也是对这个孙女没辙了。
"你以为我不看老祖手札的?我不但看了,我还过目不忘。"方平生将手札又塞进怀里。
“我没看。”不论他怎么说,方如是就是不承认。
“你不承认也行,看来和那如意郡主是跑不掉了,我这就启程去无望城。”方平生说完,掉头就走,健步如飞,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甚至还从旁边拿出整理好的行李。
方如是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了,他怕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知道在她这里了解不到,故意来刺探她的态度。
糟了,姜还是老的辣,又中这老头的计了。
早知道给聂清明随便编个病情了,眼下真是一团乱麻。
她不由得跟了上去。
“怎么,你也要跟着我去保护公子?”方平生见她跟了上来,阴阳怪气道。
方如是第一次没有反驳,毕竟眼下保护聂清明也是保护郡主,即使他们私下找其他的蛊虫寄主一时之间也来不及。若是他赶过去,定是要探郡主脉搏,恐怕到时候瞒不住了,现在还不能让老头子发现这件事。
她沉默一瞬,只是望着眼前的白胡子老头,出声道“爷爷,你不是要看那页,我给你。”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递给了方平生。
“哼!你真当我老了,竟然在纸上下药。”方平生眼里有一丝怒气,反手打掉那张纸,落下翻出一片空白。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都药到他身上了“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天赋高,简直不把长辈放在...”
方平生正准备继续说道,突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那丫头身影一晃一晃的,逐渐失去意识。
方如是小心将他扶到一旁,眼里有几分歉意道“爷爷,对不起,我们各为其主。”
说完从他怀中拿走了那本手札。
将袖中的那张纸打开,放了进去,隐约能看见梨花图案。
公孙玲珑感觉自己被梨花香包围住了,眼下和聂清明几乎背靠背,两人是现场唯二没有武力之人。
连受伤的明则羽不顾伤口崩开,勉强厮杀,血染红了他一边的衣袖,他已经努力拿着剑,保护身后之人。
秋水渐渐有些撑不住了,感觉握剑的手都有些发麻了。
晴兰看着怎么也杀不完的人,不由得眼里有几分暴戾,一向微笑的脸上透露出一股疲惫感,她垂下的手满是鲜血,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谁的。
抬手绑好凌乱的发带,眼神一变道“郡主,闭眼。”
说完不等公孙玲珑回应,就眼神一变又冲进人堆里。
秋水和聂清明有些面面相觑,为什么要闭眼?
只有明则羽闻言,转头用衣袖覆在来不及闭眼的公孙玲珑双眼上。
而那边晴兰话音刚落,公孙玲珑只感觉鼻尖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直冲太阳穴,难受到让她有些犯恶心。
她正觉得她胃不舒服,就听到旁边聂清明的清晰呕吐声。
聂清明看到了他两辈子最血腥的场面,他本来以为在面前人头落地断手断脚已经够血腥了,他应该早就习惯了。
当他看见晴兰用手大力撕开尸体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直视公孙玲珑身边的人了。
她是怎么顶着一张娃娃脸面无表情做出这么血腥的事情,难怪那个岁宜敢让一个粗枝大叶的丫头保护她,原来这才是个杀神。
他突然觉得公孙玲珑不需要他的保护,他需要公孙玲珑的保护才对。
在他范愣的时候,突然一道箭矢朝他划来,聂清明急的哇哇大叫道“秋水,保护好你家公子!”
边叫边躲,连滚带爬。一向慵懒优雅的人,颇有几分狼狈,一副及其怕死的模样。
有些出乎公孙玲珑的意料。
“公子快躲,右边!左边!蹲下!”秋水一边用右手击退身前的人,一边指挥他。
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熟练从怀中掏出一个箭弩抛给聂清明“公子接着!先撑会!”
他对公子这幅样子早就习惯了,就是有些担心在郡主面前,会不会太没有男子气概,但是眼下也不是提醒公子的时候。
聂清明颤颤巍巍的接过那弩,还没来得及反应打开,就被身后之人大力一推。
“闪开!”明则羽一把推开他,一直箭矢擦过他本身就受伤的胳膊,顿时鲜血淋漓,再也抬不起来了。
聂清明连忙拉起他正欲问“你...”
“郡主!”晴兰回头看到公孙玲珑身后,一只袖箭正朝着她而去。
而公孙玲珑还站在原地。
她也顾不上满手的鲜血和逆行的真气,疾步而去。
这时,一片落叶轻松打落那只袖箭。
岁宜鬼魅般落在公孙玲珑身后,
如同影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