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丫丫站在台上，实在忽略不了衍无忧的目光，无语凝噎：“也不用这么盯着我吧。”

“你就当我不存在。”衍无忧笑眯眯地拎了张椅子，在台下坐下了。

“这么大一个人要我怎么当不存在……”她瞪了衍无忧几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阖上眸子，选择眼不见为净。

空寂的曼舞阁落着细碎阳光，透过纱幔洒在舞台上，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光。没有丝竹之声，四周静得只剩她轻浅的呼吸声。

小草丫丫敛了心绪，手中的流云扇随着她旋身的动作徐徐展开，带过一片浮光。

起初她心中还揣着几分局促，余光中总能瞥见台下那道静坐的身影，在触及对方认真的神色后，她不自觉松了口气，舞步逐渐轻盈。

衣袂翩飞间，她蓦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不等她抓住这瞬间，记忆碎片便转瞬即逝了。

或许是错觉吧。她想。

台下的衍无忧看着她流转的身影，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或许，他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十天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日日重复着相同的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小草丫丫的舞衣紧赶慢赶，总算在太子生辰宴前两日制好了，由织云轩的掌柜亲自送到周府，与舞衣一同送来的，还有各种定制的首饰。

“哇——”她围着舞衣打量了好几圈，嘴巴就没合拢过，“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舞衣的成品与当初设计图纸上的一模一样，衣袖和裙摆装饰着青绿羽毛，整体灵动飘逸，堪称完美。

掌柜闻言挺了挺胸脯：“毕竟出动了织云轩技艺最高超的十名裁缝，成品想不好看都难！”

小草丫丫附和了几句，眼睛像是粘在了舞衣上，从头到尾就没挪开过。

送完衣服，掌柜也不多留，称还要去趟将军府，就离开了。

“这么喜欢，要不先试试？”衍无忧捻着妆匣里一支簪子，隔空在她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不了不了，”她赶忙摆手，“这要是碰坏了可就没得穿了……等等。”

小草丫丫扭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试探道：“这个，定制舞衣的钱……”

“放心，”衍无忧搁下簪子，“不算在酬金里。”

她松了口气，拍着胸膛：“那就行那就行。”

这一整套下来不知道要费多少银子，还好没算在酬金里，不然到她手里估计剩不下几个子。

“我真得穿这身跳啊。”想着想着，她突然又有些紧张，时隔二十多年再登台，还是皇室宫宴，这要是跳错丢了脸……

她感觉颈间一凉，缩了缩脖子。

“怎么？”衍无忧倚着梳妆台，见她忽然一激灵，眼尾微抬。

“没事，”小草丫丫心知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他笑话，含糊两句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进宫呢，皇宫里面长什么样啊？”

他回想了一下：“就那样吧，除了大点没什么特别的，明日会让你们进宫彩排一遍，不用紧张。”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随手拿了支簪子，忽然想起什么：“太子生辰宴，都有哪些人会去？”

“一般来说，所有京城权贵都会去，”衍无忧说罢，反应过来，“你是顾虑林暮？”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自上次解开血令之后，她和林暮就没再见过，但林暮临走时放的狠话她可还记得，若是在宫宴上遇到，那就难办了。

“说不准，”提起这个人，衍无忧神色冷了冷，“她向来随心所欲，不高兴时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是否会出席此次宫宴，谁也说不准。”

“那就难办了。”她拧着眉，挠了挠头。

“好办，”衍无忧却不这么觉得，从她手中抽走簪子，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你若是不想被认出来，戴上面纱就好——若是被戳破身份也无妨，她林家就算再有势力，也不会在皇宫过多放肆。”

“再者，”他倾了倾身，用簪子挑起她的下巴，“还有我护着你。”

小草丫丫眨眨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咦……”

衍无忧也没绷住，偏过头去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