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无忧在茶桌旁落座，掌柜亲自为他斟了杯茶。

他接过，悠悠吹散杯中热气，轻抿一口。

不多时，内间帘幔微动，他抬眸，见小草丫丫换好样衣走了出来。

青绿舞衣贴合身形，衬得她身姿纤细，步履动作间衣摆流光流转，灵动温婉。

“怎么样？”她原地转了个圈，说的是问句，语气里却带着满意。

衍无忧撂下茶盏，单手支着下颚，视线落在她层层绽开的裙摆上，弯了弯眉眼：“很合适。”

“我也觉得。”她欣喜一笑，对裁缝道，“没什么要改的，辛苦各位师傅费心了。”

“是，”裁缝应下，“那就请姑娘静待成衣了。”

试过样衣，换回衣裳后，回去的路上小草丫丫明显心情不错。

“是回周府歇歇，还是接着去曼舞阁？”衍无忧跟在她身侧，看她蹦蹦跳跳的，下意识弯了弯唇。

“当然是接着练，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么漂亮的舞衣？”她一本正经，说着说着却又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定制舞衣呢。”

“是吗。”衍无忧垂眸看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说我没见过世面啊，我以前待的舞坊，规模小、客人少，舞衣都是自己缝或者买现成的，这么重工的真是第一次见。”

“……还没做完呢就看出来重工了，”他哑然失笑，“你以前的舞坊是在哪儿？”

“嗯？”小草丫丫捏捏下巴，“这个我得想想，都多少年前了……”

衍无忧也不催，静静等她回忆。

“好像是——”她拧着眉，“在莲谷的哪个镇子上吧。”

“莲谷……”衍无忧想了想，追问道，“是哪一年？”

小草丫丫摊手：“具体的就记不清了，在那块待了挺久的，到现在应该也有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前啊。”衍无忧若有所思。

“等等，”她这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他扬了扬眉，“就是想问问，小草宗主今年芳龄几许了？”

她一噎，当即给了衍无忧一脚：“知不知道问别人年龄是很没礼貌的事！”

“好奇嘛，”他闪身躲开，“毕竟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你还不是。”小草丫丫白了他一眼，半妖寿命本来就比普通人寿命要长，更别说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练了驻颜术，单单看外表肯定看不出年龄来。

她扫了衍无忧好几眼，忽然也一挑眉：“那我也问问衍宗主今年贵庚。”

她本意是以牙还牙地开个玩笑，谁知衍无忧还真沉思起来：“我算算。”

“……罢了罢了，”她赶忙抬手制止，“我没想知道。”

衍无忧笑笑：“那巧了，我都不记得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觉间已经到了曼舞阁。

“那我进去了，你走吧。”小草丫丫冲他摆手。

“这就赶我走，”他抱着手臂，挑了挑半边眉梢，“我不能进去当观众吗？”

闻言，小草丫丫脸上有几分不自在：“还是别了吧……还没练好，感觉有人盯着很尴尬。”

“这有什么的，温玉天天在台下盯着你，怎么不见你说尴尬？”衍无忧略有不满。

“那能一样吗？”小草丫丫瞪着他，“温玉那是给我伴奏。”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以为意，先一步踏入阁中，“我是雇主，检验一下成果很正常吧。”

她无话可说：“……随便你。”

今日休沐，衍无忧做主让温玉以及其余乐师休息一天，也就是说，曼舞阁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