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什么去,那些家伙都盯着呢,这个时候出去不是……”
诺曼底把脚边的对联和没组装的灯笼丢在三七手里:“让他去,在天黑之前,我们先给这栋冰冷的房子添点温度。”
“我去做饭!”权染青两手提起买来的食材朝厨房去了。
“我去帮忙!”上官元立刻跟在他后脚进去。
“那么大个子,就知道偷懒!”三七冷哼一声,认命地拿起那些对联。
厨房里远远传来权染青的笑声:“他那么大个儿还恐高——”
很快声音消失了,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
雪停了,阳光投射在莹白的残雪上,发出刺眼的光,街道上的路还在冰封中,汽车以龟速前进,一辆越野车穿越重重屏障,先车流一步驶向道路尽头。
一线的白在山顶看得异常清晰。
太阳正当空时,祁宴初甩开了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敲响山间别墅的大门。
来开门的还是阿无,依旧面无表情,冷淡地请他进去。
阿无把他带到书房门口,推门时忽然说道:“你把尾巴带来了。”
祁宴初并不惊讶,也没有多少愧疚,只是淡淡道:“抱歉,要麻烦你了。”
阿无无声地点了一下头:“夫人在里面等你。”
书房空间很大,极力仰头都看不到书架的顶,书页间散发的淡淡香气莫名让反复的心情平静下来。
祁宴初停在最后一道门前,脑海中响起诺拉之前的告诫。
“你的精神一分为二,无法专注,最容易被有心之人影响,只要他们找到针对你的办法,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有被控制的风险。”
这也就意味着车祸只是个开始。
祁宴初问她,如果他学会了这些东西,找到对方的弱点呢。
诺拉夫人轻轻摇头,说他太天真了。
只要他还保持原样,就永远都触碰不到这条路的核心。
那天离开,诺拉夫人说,等有一天,他发现不得不去除这个弱点时,就来找她。
祁宴初抬起手,轻轻覆盖在精致的门把手上。
已经过去一周多了,那天听到的东西依然盘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稍有不慎,他就会陷入恍惚之中。
诺拉说,他这种人最容易被外界的情绪所影响,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难以出戏了。
沉重的大门打开,地面被摩擦发出沙沙微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门里,诺拉放下书,抬起头看向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她面带微笑:“来了。”
祁宴初来到桌前,略微点头,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却在下一刻僵硬地舒展开。
“不和他道别吗?”
“不了,没有什么要说的。”
诺拉夫人认同地点一下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躺椅。
祁宴初默声躺上去,盯着头顶那些蕴含着某种规律的花纹,在轻缓的音乐中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有人陪他长大,有人陪他经历痛苦,有人替他愤愤不平,有人为他铺好未来的路……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那个人说,他累了,往后的路,就不一起走了。
他说,不要倒下,要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把场子找回来。
“以身犯险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诺拉夫人悠悠摇晃着红酒杯,赞赏的目光落在对面。
祁宴初举起酒杯,玻璃相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空间中。
那双眼睛中一片沉静,稳得没有丝毫波动。
“瓮中捉鳖。”干枯玫瑰色的嘴唇淡淡吐出几个字。
诺拉认同地点点头:“也许有人的想法与你不谋而合……”尾音很快在匆匆的人模糊中悄悄带过去。
祁宴初还在走神,没听见这句显得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