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躯壳被炙热的火完全填充,内里的冰冷在方寸之地缓缓融化,交缠的双躯裹着死寂的黑夜不死不休,世界之大,却只有他们彼此的体温。
夜还很长……
天空边际渐渐泛出鱼肚白,又是一个晴天,太阳烦躁地从云层中探出头。
“快点,一夜没回来,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
别墅门口,三七撩了撩挑染的半长头发,迅速从车上蹿下来。
都怪诺曼底,要不是昨晚他突发奇想,拉着他们去劳什子酒吧,他们早就回来了。
“着急什么,祁又不会凭空消失。”
诺曼底懒散地倚靠在车门边,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放在门边的钥匙呢?不会……”三七皱眉在旁边的小花坛里寻找。
权染青和上官元把车放回车库,也过来了。
“汪汪!”
一道影子快速闪过旁边落地窗,咖啡叼着钥匙,从打开的窗户缝隙中丢出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三七一进门,哐当一下丢下手里的东西,看着窝在沙发上的青年,目瞪口呆。
祁宴初睁开眼时,就在这里了,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
他不想动,呆呆地窝在沙发床上,盯着一猫一狗在客厅撒欢。
脑袋一片空白,想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三七诧异地靠近几步,上下打量他一会,开始埋头苦思,心想他怎么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而且……
诺曼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进来,看见客厅的状况,啧了一声:“Astre,我还以为你真会杀了他。”
末了又摆摆手,遗憾地摇头:“我都已经做好迎接你的准备了。”
祁宴初如同老旧生锈的机器一般,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毫无波澜的目光从进来的每个人脸上掠过。
片刻后,他放下蜷缩起来的双腿,双脚毫无知觉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等等——”
权染青插话进来,偏头看看沙发上的人,又看看那个吃棒棒糖的人,目光惊疑不定,愣了半晌才问:“你刚刚叫嫂子什么?”
诺曼底还没说话,三七先嚷嚷起来,气愤地瞪了他们一眼:“什么嫂子?我的boss就是我的boss,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东西,注意你的言辞!”
权染青没理会他,继续问:“Astre?嫂子……祁哥他是Astre?”
上官元也和他同样的表情,眼睛好像钉祁宴初脸上,要把他盯出个洞来才罢休。
难怪老大说他钢琴弹得很不错,这还是谦虚了啊!
要是他是Astre,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啊。
原来名人竟在他们身边!
诺曼底不明显地笑了一声:“不用惊讶,从一开始就是商郁配不上他,我的祁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天才,没人能配得上。”
权染青:“……”
上官元:“……”
沉默片刻,权染青的语气有些沉缓凝重:“我弟弟很喜欢Astre的曲子,还专门去国外听过他的演奏会……”
“后来呢?”没等到下文,三七多问了一句。
“他永远留在了国外,再也没回来。”权染青惨然一笑。
客厅的气氛突然陷入沉闷之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好像蒙了一层阴影。
许久之后,三七才别扭地小声道了句抱歉。
“提前一天过节吧,明天没时间。”
祁宴初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颗一颗系好衬衫纽扣,那些刺眼暧昧的红痕也随之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等等,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这是干什么去?”
三七拦住他出去的路,眉头深深皱起来。
看他的气色,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游魂似的在人间游荡,说不定一阵风就吹倒了。
“我没事,放心。”同样的话,这两天他已经说了无数遍。
祁宴初的视线落在诺曼底身上。
诺曼底咔嚓两下嚼碎剩下的糖果,丢了咬得变形的糖杆儿,朝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