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阁楼的天花板伸手可触,既压抑又窒息。
祁宴初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商郁冰冷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平稳地吐出几个字:“我没事,您先回去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留您了。”
商郁伸手想拿开他控制自己的手,却被轻而易举地挥开。
灰暗的绝望和不知名的思绪充斥着他的心脏,有一瞬间,他想放弃挣扎。
何挽秋虽然觉得奇怪,但想到她从没了解过自己这个儿子,一句两句肯定问不清楚,只好歇了打探的心思,又问:“你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门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何挽秋松了一口气。
“祁宴初,放开!”
商郁冰冷的眼神投射在那张苍白如同鬼魅的脸上,和他无声对峙:“我们互不相欠,你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难道你想让你母亲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祁宴初油盐不进,拽着他的领子,向里面拖了一段距离,只艰难地走了几步,他已经满头大汗了。
“我不杀你,但有件事我想做完。”
刀子脱手,落在黑白的琴键上,按压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商郁意识到什么,脑袋刹那间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呼救的话还没说出口,嘴就被封上了,对方用牙齿啃咬着他的嘴唇,很快嘴里就能尝到腥甜,是血的味道。
他被按在钢琴旁边,腰上那双手箍紧,冰凉僵死的身体温度逐渐上升,灼热体温透过衬衫源源不断渗透进他的皮肤。
祁宴初缓缓闭上眼睛,极力忽略身体的颤抖,他把藏在心底窥不见光的阴暗一点点剖开。
这些年他几经泥潭沼泽,弥定深陷其中,不惜化地为牢,不敢迈出半步。
他一直在等一只手主动地,心甘情愿拼尽全力把他拉出去。
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他犯病的臆想,一切都是假的。
既然清醒了,那就由他亲自破开这些假象,就像商郁说的,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他颤抖着吻上那双唇,抱紧滚烫的身体,此刻无论怒气还是恐惧,都不重要了。
稳住发抖的手,他解开了商郁的马甲扣子,好半天,他才解开最上面的那颗。
他的心情变得暴怒,手掌瞬间握紧。
下一刻,纽扣飞溅出去,落在黑暗中的角落。
窸窸窣窣的动静突然放大,何挽秋有些担心:“宴初,你怎么了?”
门内没有声音。
忽然,她的电话响了,何挽秋接起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皱眉吩咐几句。
挂了电话,犹豫着朝木门看了几眼,她叹了一口气,匆匆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祁宴初的手指顿了一下,浓密的睫毛颤抖起来。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商郁手上。
商郁挣扎的手忽然停下来,心中缓缓流淌的心疼终于全部喷涌而出,把他从头到尾浇透了。
他缓缓松开按在腰带上的手,妥协般无力地垂下去。
夜色沉沉,星河连成银带挂在天幕上,窗外窥见几盏亮眼的霓虹灯,狭窄的阁楼间充斥旧木头的气息。
冷风路过这里,借着那点缝隙挤进来。
唇间几经辗转,意识沉浮,直到压榨尽肺里最后一丝氧气,祁宴初才拉开一点距离,喘息着凑到他耳边:“我抓到了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