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喘息一声,用丁点口水润了润干涩刺痛的喉咙,他歪头靠在商郁肩上,左手灵活地把玩着刀鞘。
“我出生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地方,我的出生只是为了某种可笑的目的。”
他喃喃自语:“我第一次遇见的好人是阮姐和阮妈,第二次碰见了诺曼底他们。”
“舅舅也很关心我,可他的关心只是在忙碌之余,如果有一天他有了家室,有了小孩,我很快就会失去这份爱,我很珍惜,也很害怕。”
“我一直都想找一份只属于我,永远不会消失的爱。”
祁宴初偏头看向旁边,眼睛似乎穿过时间缝隙到了很久之前。
“我不知道那个蠢货怎么和你纠缠在一起的,但我知道,他把自己陷进去了,越陷越深。”
“我本来就是因他而生,在这个荒诞的世界只有我们是彼此的依靠,我得给他找个活下去的理由。”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商郁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意识变得迟钝,眼前的黑暗扭曲成漩涡,快要把他吸进去了。
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深深砸进他心里,每句都砸出一个大坑。
“你说你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候啊,眼看我们要做的事就要有结果了……”
祁宴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哪怕你再多等一会儿。”
他似乎也要睡着了,语气变得凝滞低缓:“好了,他不能这个时候自乱阵脚,今晚之后,滚得远远的,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商郁肩上一重,旁边的人脑袋歪在他肩上,像是失去灵魂支撑的漂亮玩偶。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最后一次见面?会发生什么?
心里无数乱麻在瞬间化作无法解释的混乱和慌张,他想抬起手把旁边的人晃醒,可手臂如同木头,僵在那里怎么都抬不起来。
“祁宴初。”他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祁宴初!”他的语气越来越急,顶了一下肩膀,想把沉睡的人叫醒。
砰——
旁边的身体歪倒在铺满凌乱乐谱的地板上,小小的木窗歪射进来一缕微薄的月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的嘴唇干裂了,血丝渗出来,把整个唇瓣都染得血红。
那双变换无常的眼睛紧紧闭着,像是从此往后都不会再睁开了。
商郁顾不上管自己身体的异常,手臂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一寸寸挪到无声无息的身体旁边。
手臂卸力,他猛地倒在那人胸口,耳朵贴着单薄的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弧度,这具身体比他记忆中瘦了好多。
冷静下来,死寂的空间里,耳边传来沉缓的心跳。
商郁莫名松了一口气,人还活着。
活着就好。
这样的姿势,目光恰好落在唯一的一扇小木窗外,它像一个烟囱,朝天空开着,恰好能看见晴天里闪烁的星空。
是不是无数个孤独的夜晚,祁宴初都会躲在这里,仰头看着这片星星。
商郁被自己莫名出现的思绪吓了一跳,他收回视线,神情复杂地看着不知因何缘故晕过去的人。
在祁宴初醒来之前,他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峥峥还在家里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