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隐约露出一点白鞋的尖。

“祁宴初。”

他皱起眉叫了一句。

别墅里空荡荡的，商郁和那一猫一狗纠缠好久才进来，所有的地方都找过来，只剩下这间紧闭的阁楼了。

许久之后，角落的阴影好像游动一下.

商郁低头时，脚正好踩在一页乐谱上，凌乱的“替身”两个大字充满整个纸页。

他这才注意到四下散落的废稿上无一不是涂涂抹抹，黑点线团连片，却都依稀可以看出"替，身，爱"之类的字眼。

他愣在那里。

谁是替身?

爱谁?

替身爱上了谁?

或是……某个人爱上替身?

无论怎么看，都很可悲.

阁楼角落里蜷缩的影子终于真切地动了动，仰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清丽的脸，嘴唇干裂出明显的皱纹，黑色短发凌乱如杂草，眼球爬满血丝，眼底的青黑异常明显，整夜没睡。

他昨晚把留长的头发剪了。

初宴初无意识又无声地蠕动嘴唇，双眼一片空洞。

过了好久，商郁才听见他说：

“我新写的曲子一直取不出……合适的名字。”话语断断续连不成句。

“什么名字?”商郁问他。

祁宴初会弹钢琴他一直知道。

初宴初张了张嘴，最终却沉默了，他轻轻摇头，又低垂下去。

在铺满乐谱的低矮阁楼里，落灰的华丽钢琴映出小方窗外消失的最后光线，尘埃静静在其间沉浮。

谁能想到被黑得一无是处的废物花瓶，曾是拥有神赐双手的天才。

一首曲子，他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完整弹出来，第二遍时，就熟练地好像重复过无数次。

祁宴初看着他，拿起旁边的手机，按下播放键。

手机录音不够清晰，却依然能感受到曲子里蕴含的感情，闭上眼甚至能想像到十根手指纷飞如蝶点过黑白琴键，超高难度的指法在这样一双灵活的手下不过小菜一碟。

伴随着舒缓而轻柔的音乐，祁宴初缓缓开口：“商先生有时间吗？最后听我讲个故事吧。”

“八年前，娱乐圈出现过一颗新星，那年她风光万丈，像烟火最绚烂的时候，却在掀起惊天巨浪后悄然无踪，如昙花一现，恍然一瞬，快得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商郁没说话。

这件事他也只听过只言片语，对细节了解并不多。

“她说要拿无数座奖杯回来，可……才刚刚走了一点路，就永远停下了。”

祁宴初的声音忽然出现，幽灵一样渺茫，声线带着细微颤抖，他在哽咽，眼泪无声划过脸侧，吧嗒落在积灰许久的木地板上，泅出一点污渍。

“她那么喜欢演戏，只是看剧本，只是念一句台词，眼里都会出现几乎钻进去的痴迷。”

“她演什么就是什么。”

祁宴初抬起头，仰望着居高临下的人。

“商郁，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她真像。”

“还记得那部电视剧吗?那个背影，一瞬间的回头，让我看见了你眼里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