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行驶在密集的车流之中,焦躁的喇叭声汇聚成某种劣质交响乐。
隔着一层玻璃车窗,隐隐听见外面的谈话声。
不少人频频探头看向外面,皱着眉头无奈地等着晚高峰的滞涩。
商郁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瞄了一眼外面,突然道:“八点钟方向,那辆黑色的幻影。”
“一点钟方向,那辆路虎。”
“右手边,那辆科尔维特。”
说完,他重新靠回座椅上,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笑:“运气真好,我们被包围了。”
半个小时后,拥挤的车流渐渐疏散,车子能以正常速度奔驰。
果然,刚脱离拥堵路段,商郁指出的那几辆车就若有似无跟在后面,那辆黑色的幻影甚至堵在他们前面。
“这些人大概不是专业出身,技术太差了。”
商郁瞟了一眼后视镜:“他们恨不得把车头怼进我们车里。”
祁宴初安静地开车,也不像刚才那样玩儿漂移。
商郁发现他再次把车开出市区,只是挑挑眉,没有多问。
直到他把车开上高速,眼睛里才略微出现几分讶异。
那几辆车狗皮膏药似的跟着。
就在刚才,他们两侧夹击,把他们的车别上了高速路口。
稍作思索,商郁偏头看向一旁明显带着某种压抑气息的侧颜。
看来祁宴初认识这些人。
车子在高速上以极限速度飞驰了将近两个半小时,天空已经黑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幕之上出现寒星点点,天晴了,或者说,他们到天晴的地方了。
高速两旁的植被变得稀少,没精打采的,有不少已经变成光秃秃的树杈子,可怜的乞丐一般像天空伸出乞讨之手。
车子在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下了高速,柏油路没有高速那么宽阔,路上来来往往的大型车辆特别多,他们耳边几乎没安静过。
偶尔会有车辆经过,向他们行注目礼,打开车窗,从缝隙中好奇地张望。
到某些路段,车子的速度会减缓,等到和前面的车拉开距离,才再次提速。
祁宴初不认识这些路,或者说,他早就忘记了这些路怎么走。
车子驶入某个镇上,年代久远的建筑映入眼帘,掉漆的雕花柱子一根根从车窗外路过。
这里的建筑虽然时间久远,却并不落魄,道路修的畅通无阻,许多设备比市区还要齐全,一眼望去,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相互碰撞的神奇产物。
前面那辆幻影穿梭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之间,祁宴初索性跟着他们走。
只是,随着时间的增加,他眉间的阴郁越来越重,那张脸在灯光下一片苍白,像冰封的悬崖,无数冰凌蓄势待发,随时都会砸落下来。
商郁没有打扰他。
开车最忌分心,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
刺啦——
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产生刺耳的声响,几点火星子飞出来,又随着刀子似的寒风熄灭。
剧烈的推背感传来,脊背猛地撞在靠背上。
他们的车只差一点就和前面追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