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零点几秒的时间仿佛变成永恒。

车子猛地向前，在极高的断崖畔回头。

那几辆不受控制的车堪堪擦过阿波罗的尾巴，不可控地飞向另一边，电火石光间，他们的视线透过车玻璃匆匆在半空擦肩。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现的火花飞溅，划破了沉黑的夜空，有那么一瞬间，照亮了车内的情景。

那张淡然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周围高树林立，绿幕一般在道路两边筑起无法跨越的高墙，车子在这样的狭道上，朝着来时的方向一路飞驰。

两边高耸的绿幕仿佛成了游动的海洋，起起伏伏，动荡不安。

隔了很久，商郁依然能听见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

那一瞬间，他们距离死亡那么近。

如果没能在那几辆车冲过来时成功调转车头，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那几辆车没有瞬间调头的本事，只能落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车子飞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商郁偏头看着目光依旧平静的人，心想，他们这也算同生死过了，那么这辈子就注定要共白头。

“以后不要冒险，万一……”商郁有些担心他这种突如其来的疯狂。

不是怕自己怎么样，只是不想让他身处任何危险之中。

“没有万一。”车子开进市区，祁宴初把速度降下来，这才偏头看向旁边。

“只要我做了，就没有万一。”

他的水平比不上黑宴，也没有黑宴那么疯，但对付这些人尚且足够。

“他们不是专业选手。”

商郁刚想说什么，旁边的手机响了，是祁宴初的，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祁宴初看了一眼，言简意赅：“接。”

商郁顺着他的意思按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

“祁，你该想想怎么谢谢老师了。”电话听筒中出现熟悉的甜美声音。

“晚好，老师。”

打电话来的是诺拉夫人。

“阿无看见你后面跟着几只小虫子，顺便帮你处理了。”

“谢谢老师。”

“既然你是我的学生，那就是赛格家族的成员，怎么能被一些低劣的家伙威胁。”

这句话就相当于许诺了赛格家族的庇护。

商郁的瞳孔变得幽深。

眼前这人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居然能让以手段狠厉著称的诺拉夫人让步。

这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人——商谦。

那小子一定有事瞒着他。

“多谢老师关心。”祁宴初一口一个老师，叫得面不改色。

“不打扰你们了，要是哪天玩儿腻了，老师给你物色其他人选。”

商郁：“……”

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等到旁边的人挂了电话都没见好转。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道：“那么，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一开始以为那些都是是M的人，但现在诺拉夫人已经清理了一波，那么剩下的那拨人就和M不是一伙的，而且不算威胁。

刚才那几辆车……

祁宴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蓦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