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睛。
心脏跳动的速度从刚才起一直没有降下来,商郁心里一紧,紧紧抱着冰凉的身体,满眼茫然无措。
他把耳朵贴在胸口,听着那乏力的心跳声,确定他怀里的人还在,才勉强冷静下来。
何曲过来,就看见他抱着裹在棉服中的人枯坐在化妆室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面无表情。
何导吓了一跳,赶紧看向他怀里的人,看见规律的呼吸,才放下心来。
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别担心,他只是累了。”
“从前就这样吗?”商郁的表情依旧沉重。
“你问的是多久的以前?”
商郁闻言,愣了一下,心里的某种说不清楚的痛楚慢慢覆盖整个心脏。
“他以前不这样,但自从——拍上一部戏时,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何曲总觉得这两年,他这个外甥变得更奇怪了,有时候看那双眼睛时,总让人心里一惊。
转念一想,也许是这两年太压抑,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可是,除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阴沉的某人一眼。
其他人怎么说都不管用,他每周抽空去别墅时,总是进去没多久就被请出来了,只要一提治疗的事儿,祁宴初就说他累了,要睡觉。
何曲每回都是带着满心无奈被强制性请出来。他也不敢逼太紧,只好就采用迂回战术慢慢劝导。
有时候真的觉得他那姐姐姐夫不是个东西,只管生不管养,好好的孩子给折腾成这样。
祁效古上次还腆着个老脸来问他祁宴初的婚事,想让他劝劝,早点和某家小姐结婚。
岂有此理!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们随便利用的工具。
要不是看在他姐的面子上,他非得把那老东西胖揍一顿不可,他们何家可不怕得罪祁效古!
商郁垂眸看着怀中的睡颜,手臂不由地收得更紧了,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回道:“我知道了。”
医生早就联系好了,只是他不确定提起这事祁宴初会不会应激,或者那时,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变得紧张。
他不想祁宴初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他。
何曲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临走时说:“既然选择了他,就始终如一,要是哪天想放弃,我第一个跟你没完!”
撂下狠话,何曲就匆匆赶去忙了。
空荡荡的化妆室里一片寂静,沙发上的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会有那一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外面的说话声和走动的更显得室内安静。
怀中的人呼吸略停一下,眼皮动了动,那双清冷的眼睛睁开,却染上几分别样的色彩,如同冰冷的雪突然化作顽皮的火焰,危险又张扬。
祁宴初抬起眼。
他被抱在怀里,商郁自己也靠着沙发,那双狭长的眼睛闭着,锋利的薄唇也紧抿着,倒是有几分从前那副刻板严肃的样子。
桌子旁边放着他之前补妆的口红。
祁宴初悄悄拿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他尽量放轻动作,给那双淡色的唇瓣涂上艳丽的颜色,涂完之后,颇为满意地欣赏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