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小童一撇脑袋,嘲讽那脑袋一会,就准备离开了。
他刚站起来,突然有半块玉丢在他脚边。
他眼睛一亮,拾起来,转头又看见那颗脑袋,眼神依旧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报纸。
小童很高兴,立刻大方地给他抽了三张,然后蹦蹦跳跳地哼着歌离开了。
冯君律把报纸从门缝里拿进来,靠着门口坐下,迫不及待打开报纸,一目十行。
看到某一栏时,他忐忑的目光变得凝滞,最终缓缓停下来,脸色瞬间灰白,连苍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只有他知道贺佳的手段到底有多残忍,那个少年落在她手里,这辈子就算完了。
他瘫坐在门口,目光呆滞地盯着破败的屋子,空茫的眼睛落在那老旧的钢琴上,那上面落满了灰尘,已经好几天没有人打扫了。
慕夏在时,每天都会用那半只鸡毛掸子扫一扫上面的灰。
那个少年……
眼前又晃过他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模样,心里的恨奇异的消失了大半。
此刻无比揪心的心疼不知道从哪里来。
冯君律捂着自己的心口,蜷缩在角落里,打算就这样枯坐下去。
那个少年……
表面的平静无法粉饰内里极度的挣扎。
那少年是初升的太阳,灿烂耀眼,他有着自己没有的生机和活力,他有自己最渴望的勇气,那段相互作伴的日子是他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候。
此刻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漫上心头,冯君律把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紧紧抓着那几张报纸,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慕夏孤身一人,如果没人救他,他会死的,从此,他好不容易遇到的那轮太阳就消失了。
太阳在雕花窗的缝隙中缓缓移动,偷偷跑到另一边。
哐当一声,木门响了,那道胆怯的影子站起来。
木门打开又再次闭上,落了锁,午时的太阳偷偷钻进去,看见整齐叠放在破木桌上的报纸,看见到扫干净的旧钢琴和那半个无人问津的鸡毛掸子。
一切都安静,像是从来没人来过。
牢房里哀嚎声依旧一段接着一段,昏暗的灯泡永远半死不活的亮着,那些惨淡的光代替了白天黑夜,时间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慕夏昏昏沉沉的,偶尔醒来,能听见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的响声,他想,真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估计和那些被抬出去的人一样,——只能喘气的腐败尸体。
贺佳真狠啊,快把人弄死时,又让医生把人拉回来。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他爹的爽!
狭窄通道里的人来来去去,时间就随着那些脚步声一起离开,慕夏不知道今夕何年,只能靠那些抬出去尸体的数量大约估算出时间大约过了四五天的样子。
这期间于联来了好几次,却没看见贺佳过来,她还是那么谨慎。
牢房的门被再次打开,进来一个穿着灰扑扑制服,低着头的人。
这些天,慕夏认识了这些人,他们是给牢里送饭的人,每天下午都会过来一趟。
昨天,于联来过之后,有人把他从刑架上放下来,丢在发霉的稻草上,他们不放心,把他的双手双脚都捆起来了。
送饭的牢工会把碗放到他嘴边。
那些馊了的猪食虽然恶心,但还能让他活着。
只要有机会活着,谁平白无故会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