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十分头疼,他其实并不想闹这么大的,只是他实在没办法了。
他到城无坊门口的时候,门外已经只余三三两两几个人。
大家都悠哉的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看到林涧走来时,也只是将手一伸,掌心瘫开,像是在索要什么似的。
林涧见状一愣,先是微微笑开,说了声:“劳驾……”
话还没完全脱口而出就被人打断,语气十分不耐烦。
“劳什么劳啊,这么久才来,想必不是什么大宗门,路途遥远辛苦了吧?请柬快点拿来,我们早办完早收工。”
那人语气十分阴阳,刺得林涧微微一愣。
“什么请柬?”
他环顾一圈,桌上并没有任何纸制物体,这让他模仿都无从仿起。
“没有请柬就想进去?”
那人的声音高了几个度,又尖又刺:“怕不是知道我们城无坊即将辉煌,上来攀高枝的吧?”
林涧沉默一瞬,他有很多办法进去。
可城无坊他进过一次,里面又大布局又乱,自己之前寄居的小五那副躯壳,又是常年和城暮待在那个山中密道,不得出去,所以他并不认识城无坊的路。
他赶时间,力求速战速决,所以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那你替我通报城宜,说林涧找他。”
他想了想,决定直接出击。
“我们三公子哪有时间见你一个连请柬都没有的人。”
那人眼睛都快竖到头顶上去了。
林涧记得自己上次来,城无坊的人好像还不是这样的?
可他懒得和这人吵架,只得随手一挥将其放倒。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一圈人见林涧如此干脆的出手,都惊得站了起来将他团团围住。
“现在可以为我通禀了吗?”
林涧依旧语气温和。
那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回了话:“我们也不知道三公子今日在哪,通报不了。”
林涧想了想:“那你们帮我通禀城寥,这总可以了吧?”
“我带你去。”
其中一人走了出来,他是先前那人倒地时,最先眼疾手快将人扶住的那一个。
他将怀里抱着的人推给另一个人,上前站到了林涧前面:“我带你去,见大公子是吧?”
总算碰到好心人了。
林涧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可随着他跟随这人走进去之后,越走越觉得不对。
眼见周围一片荒芜,林涧定住了脚,地上枯草被踩得‘哗啦’一声哀嚎。
前面带路的人也听到了一声,他转过头来冷笑一声。
“坊主已经下令,今日所有闹事者皆先关押,来日再审,你来的不是时候,先在这里歇歇脚吧!”
说罢,先前脚下的枯草不知为何突然疯长起来,将林涧框在里面。
他上手摸了摸,带着韧性,不是常力可以打破的。
“你也算幸运,打晕我哥只用在这里关一宿,就在这里冻着吧,哼!”
那人许是对城无坊关押人的方式足够放心,头也不回的走了,留林涧一人在此无语。
他明明没有下狠手,只是让他睡一会儿而已。
不过想来也是说不通的,他并指做剑,将带着韧劲的枯草尽数割开,走了出来,可接下来的事就更头疼了。
他找不到路,连人也见不到,想找个问路的都不行。
自然,以他的耳力也能听出了哪里热闹,可他也没时间去和那些人打招呼,更不想让那些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烦不胜烦,整个人碍于时间的紧张,便有些浮躁。
又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几个人,可问来问去,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下令今日不能多嘴。
在一名弟子歉意的眼神中,林涧终于耐不住心思,摸上自己的袖子折了三折,就地划出一剑。
既然你们都这也不能,那也不行,就按照我做事的方式来吧。
他记着这里是城无坊,特意将剑意隐去一半,将剑术中带着杀意的‘枯木’隐去,只将繁霜幻化了出来。
划完这一剑后,他随意找了个游廊坐下,等人来找。
“诶呦我的祖宗,你怎么来这儿来,方叩呢?”
不过片刻,城寥火急火燎的出现在眼前。
林涧带着歉意朝他笑了笑:“他去找群岚了。”
城寥一边把人往正屋引,一边自己絮叨。
“哦哦哦,那你是来看热闹的吗?我家今日胚胎出来,方叩是不是和你说了,他怎么自己又去找群岚让你一个人过来啊,脚程倒是挺快。”
城寥絮絮叨叨说着,林涧也就听着。
他底气虚得不行,又不好说自己是瞒着方叩来杀人,只能顺着城寥的话说:“他去给我取药,群岚和他一向在这事上不让我旁听,你也知道。”
“对对对,我知道。”
两人都快已经走到正屋了,城寥才突然想起问了一句:“你……这样出来没事吧?”
“我是来找城宜的。”
林涧话音刚落,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这里似乎……人太多了?
他刚才只顾着心虚掩饰,也没注意城寥带着自己去往哪里,现下反应过来,望着一院子的人,神情一顿。
院中人原本都在垫脚探望,想看看来者到底是否为心中所猜想的那个人,可却在林涧踏入院中的那一瞬,不约而同的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坊主!有人擅闯……”
身后的话音在林涧和城寥一同回头的那一瞬戛然而止,将林涧困于没有人烟的后院那位捂住嘴僵在原地。
被这人一吵闹,林涧的心也定了下来,打算随遇而安。
他顺手将摆在院门口的椅子拎过来放下,那一瞬间一道阵法从椅子下方浮现,将整个院子框了起来。
这是从方叩那里学来为数不多的几个阵法之一,可以画地为牢,将人困在里面。
虽说只是粗浅手法,不过在这堆人面前够用了,不知城宜一会儿从屋里出来时,能被这道阵法困住多久?
林涧抬脚往屋里走去,城寥已将自己带到,也没必要让他承受后面的尴尬。
屋里大多数人已经都跟出去了,只余下几位府主和宫令,听到门口再次传来动静时,其中一人开了口。
“令官,我去看看情况。”
从刚刚起,暮淳就尽职尽责的站在令官身后,并未随同大部队去院中看热闹。
灵籁府的府主今日推脱有事,将祝贺事宜交给了令官,她是跟着过来打探情况的。
自从阿木走后,暮淳就努力的向上爬。
她总觉得是自己站的不够高,否则阿木怎么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消失不见,在这之后,新来的那位府主又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她恨。
阿木一介孤女,难不成死了丢了也没人在意不成?
暮淳暗自决定,她一定要爬上去,替阿木查出真相。
“一起吧。”
暮淳面前的令官并未开口,说话的反而是对面那个上弦宫新任的年轻宫令。
史青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杯壁上的寒霜让他指尖通红,可他还是没有放下,反而抬头看向钟川,又将眼神扫向城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