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消息传言,她家的那面化梦镜似乎为人所偷,坊中竟查不出是何人所为,只知道那人曾在家中待过一段时日,可问名问姓?
无一人知晓。
狄枫自小和城寥胡闹惯了,借着自己和他关系好,直接问到脸上。
她确实也着急,自问完之后,便紧紧观察城寥的表情。
只见城寥双手一摊。
“你也只知道的,我家从不让我参与这些事,不怕告诉你,这件事我只比你早三天知晓,你看他们防我的样子也知道担心我胡说,所以干脆将我瞒得死死的。”
说到这里,城寥干脆给狄枫指了条明路:“你去问城宜,说不准他知道全部打算呢。”
“切,快拉倒吧。”
狄枫也明白城寥在家里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也不为难他:“我要是你爹,也恨不得城宜是我儿子。”
“占谁便宜呢你!”
城寥呲牙吓唬她,余光却看到自己父亲从旁边的小门走了进来,连忙将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他是知道自己父亲刚刚去查看炉鼎进度的,也不知那里怎么样了。
城寥心中也在担忧,不知方叩走了没有,拿到药没有,那药对林涧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效用。
可这些他多想也没用,于是城寥的视线只能跟随他的父亲,一路定格在钟川身上。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听说你近日一直与灵籁府来往,怎么,又对人家的医术感兴趣了?”
城苓看到钟川迎面走来,脸上也浮现一丝笑容,话说得十分熟稔。
“她们家即将继任的女娃娃有些意思,在医术上与灵籁府那些一脉相承的古法不同,很有些自己的见解,我看着有意思,就多同她聊聊。”
钟川也打着哈哈,回应了城苓的暗中窥探。
“原来如此,君岑也算是个好的了,只可惜年岁不永,唉……”
城苓想起前几日灵籁府通报的消息时,自己那一瞬间的怅然。
他也老了,也不知继承自己衣钵的会是家中哪个弟子,到时还不知城寥又会如何。
城苓用眼神在厅中搜寻城寥的身影,因为站得足够高,一眼就看到了他正和狄枫打闹的背影。
他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并不希望城寥继承这个坊主之位,所以这些年一直将培养的重心放在城宜身上。
毕竟要城寥亲眼看着自己父亲死在面前这件事太过残忍,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受此苦楚。
“你担心什么呢?城无坊在这灵力已然消散的时令山,都能用鼎再孕育出一块神器的胚胎,还怕灵力相传不成?”
城苓一愣,向钟川望去,只见对方不知何时也顺着他的目光,一同将视线投到了城寥身上。
“当父母的,总有操不完的心,更何况他还那么年轻,总有些事看不清,就想着多提点提点,多帮帮。”
即使对方说的话已经是明示,城苓还是将话题拐到了城寥身上。
“既然如此,我也不说什么闲话了,现今这环境大家都清楚,你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重新炼制出胚胎,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你城无坊只怕有大麻烦。”
钟川一反常态,有些咄咄逼人,大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城苓闻言脸上溢出惊讶之色,这样的钟川他在位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毕竟穹灵宫的人都沉闷,不干己事不开口,钟川虽说比门下弟子外向了些,可也是从未打听过他人隐私的,近日为何如此……
看城苓的神色终于重视起来,钟川一鼓作气循循善诱。
“现今失去灵力,虽说不知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还是另有他因,可我们需要的是团结,那鼎唯有用灵力填喂才得以反哺,你们……”
城苓这才明白钟川所说何事,他抬起手连连下压,示意钟川稍安勿躁。
“您多虑了,我怎么会做如此禽兽之事,是我门下的一个小辈,喜欢钻研古法,才试验出这个法子,更何况……”
城苓扫了一眼厅中众人,把钟川往角落拉了拉,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做这些也是因为那鼎先出现了异象,我和家里人探讨过,猜测有可能是灵力即将复苏的征兆。”
钟川听完这话仔仔细细在城苓脸上看了一看,确认对方并没有说假话之后明显松了口气。
正说着,外面突然一阵吵嚷,盖过了屋里所有的动静。
紧接着,一股寒霜般的气息扫了进来,所到之处,所有物体都挂上层厚霜,整间屋子顿时变成了间‘冰雪’之屋。
一片死寂中,离门最近的城寥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掀开帘子跑了出去。
这个动作一起,屋内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谁啊,摆这么大架子。”
一个跟在自家坊主身后的弟子最先开口,在他看来,今日大人物数不甚数,怎么还有人进来之前摆架子。
殊不知这话一出,自己面前的坊主最先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出来,另一边的弟子眼疾手快的将那人的嘴捂上,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快闭嘴吧大哥,这人之前一柄剑挑了多少宗门,你想挨打也先脱了身上宗门的衣服再说。”
“什么啊……”
那人还是不明所以,捂着嘴也要嘟囔出声。
“是林涧。”
厅中另一人回答了他的问话,语气十分温和,是水镜府的府主水镜湘。
她对林涧一直别有好感,也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而是她一度看上了林涧的剑招。
威逼利诱四个字做尽了,林涧也不肯将自己的剑法与水镜府的乐器结合,这让她对林涧又爱又恨。
这一声之后,人群立刻炸开。
“他不是死了吗!”
“都死了一年了啊!当时那场面,我是亲眼看过的,血喷得那么高!”
“那现在……?”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水镜府的府主发了话,可是话说出去了,却没人去敢掀开那道堵住风雪的帘子。
实在是此人当年与方叩决裂后,为了保其弟子安全,一人一剑挑遍时令山大小宗门的事迹太过惊悚,让人闻之生畏。
而且……若此人真的还活着……
大家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谁都知道今日时令山内不太平,一连死了两个高位者,也没人忘了当年方家惨状,和林涧誓要报仇的决心。
剑招的寒霜仿佛进入了众人的躯体,冻得所有人心下生寒,思绪却愈发清晰。
谁先发的话,自然谁先做表率,水镜湘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齐聚在自己身上,冷哼一声抬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