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真的很难。
即便很难,也有很多人竭尽全力活着。
白知语看着她的丈夫。
昨天,她从单子真那里要到了柯子所在的疗养院位置。
自从宋书航回来,她就在思考该怎么处理他。直接上报异常管理局也许是个办法,可她不想这么做,白知语对新任局长有偏见——那个蠢货一定会贸然进攻,到时激怒宋书航,局势只会更加糟糕。比起异常管理局,白知语更相信柯子。
她想找柯子聊聊。如果有谁能解决宋书航,那也许就是柯子了。
红月之后的一段时间都不宜出门。代表她还要和宋书航独自相处许久。
比起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不如直接问清楚宋书航的想法,他到底为什么回来,图谋为何?是有遗愿未了,还是有仇未报?他为什么缠着她,装出一副别无所求的样子到底是在掩饰什么?或者……他恨她过去用婚姻和责任将他束缚在身边,所以才特意回来折磨她?
白知语曾以去见柯子为借口试探过宋书航,可已经变成诡异的丈夫并没有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此刻,她平静地蜷起身子,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像很久很久以前尚在母亲子宫中那样。白知语不想死,这是当然的。可如果宋书航发怒,那就只能试试“那个”了。如果连“那个”都保护不了她——
那还说啥了,死呗。
“知语,”丈夫的声音低沉,他果然生气。白知语眉心一跳,才听到后半句话,“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们是夫妻,我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即便我如今……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你能明白吗?”
说得好听。
她抬眼,偷偷打量对面人。
很难描述宋书航此刻的神态。
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如果白知语没有与他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也许会将这解读为不悦。不过正因为她曾经发自内心的爱过眼前这个人,所以才能在此刻看出他那隐藏在平静下,浅淡却又挥之不去的,
哀伤。
他在伤心什么呢?
白知语不由向前,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知语。”宋书航的声音依旧柔软,自从回来后,他的态度一直很温和,这才给了白知语发问的勇气。
丈夫垂眸,并不看她,就仿佛害怕对视,一时间竟有种卑微的样子。
并不是错觉。
因为他轻声问:“你还爱我吗?”
送命题,显然只有一个答案。
“爱。”
——爱过。
白知语不觉得自己在说谎。
丈夫平静控诉:“知语,你不想让我碰你。”
连触碰都厌恶,这怎么能算爱呢?
白知语挠了挠脸颊。
接二连三的奇怪问题让她总算察觉到不对。
“那……”她犹豫地开口,没有狡辩,反而像是一时兴起,提议道,“那你也脱了衣服,一起泡?”
小小的尝试。
得到未曾想过的结果。
宋书航依旧低头,刘海垂落,看不清表情。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衣服的第一颗扣子上。
解开。
第二颗。
解开。
从上到下,他不紧不慢地解开每一颗扣子。
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呈现出如玉般的温润质感,似乎都能看见伏于其下的淡青色血管。丈夫的肌肉不似小叔子那么夸张,却也同样有着优美的曲线,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往下,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没入裤腰的暗处,似乎知道白知语正在看,手指不紧不慢搭上裤腰的边缘,布料一点点褪去,先是卡在胯骨最宽处,随后顺着腿部的线条滑落。
他将脱下的衣服挂到后面,转身时,白知语看到灯光顺着腰线勾勒出臀部饱满的弧度,再往下,是笔直修长,光洁细腻的两条腿。
白知语艰难地收回目光,承认自己被眼前的男色诱惑。
谁能想到她试探地一说,宋书航动作就这么快,眨眼将自己扒光。
眼见身上仅存的布料也要被脱下,白知语连忙叫停。对上丈夫有些疑惑的眼神,她嗫喏着,小声说:“我帮你。”
快想想办法啊,白知语。
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想和死人一起泡澡。
就算眼前的场景再怎么旖旎,也无法说服大脑。
宋书航蹲在她面前。
那股熟悉的香气萦绕过来。
白知语并不觉得害羞——夫妻间的房事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回,只是,第一次在灯光下这样坦诚相对,有些不习惯。
过去的宋书航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虽然确实会做好前戏,可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没有交流,也没有眼神互动,一切都是在黑暗中发生,白知语什么也看不到,甚至连丈夫在哪都不知道,所有的感官集中在一点。
一波又一波浪潮似乎要吞没她,安全感大大缺失,她向黑暗中伸出手,却得不到回应。
讨厌这样。
不和谐的房事加速了白知语的变心,所以即便现在宋书航安静地蹲在她面前,短暂的动摇过后,白知语还是想逃。
好不容易把弟弟送走能休息休息,没想到哥哥就见缝插针地回来。
兄弟俩都是精力旺盛的,一个白知语都吃不消,更别说俩。
“知语?”
丈夫也许并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疑惑她为什么不动。白知语满脑子他弟弟,忽然听到哥哥的声音,做贼心虚,两手一抖,下意识扣住他的双臂。
手下的肌肤冰冷。
肌肉贲张。
缓缓移动位置,按到手腕。
没有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