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薇和姜序剩下的家底不多,又从中掏出了大半部分拿给落梅,落梅甚是惶恐,连连摆手不要:“少奶奶,你已经给了我很多银子了,这回又给了我这么多好布料,我怎么能厚着脸皮再收您的银子?”
季时薇道:“一码归一码,上回的银钱是预支下个月的月例,布料是‘赃物’,肯定要分赃,至于这回,就是吕老板欠你的工钱,你应得的。”
她手中的布料,算是用落梅的手帕换的,这样算算,才能算是替落梅出了口恶气。
落梅喃喃:“那也不至于那么多。”
季时薇笑眼弯弯:“这不,还有正事嘛,我特意来向你请教来了,我要学做衣裳,你可得教好我,这也算是学费。”
落梅还在踌躇,季时薇道:“若你不收,我也不向你请教了,就让这些好布料烂在仓库里,被老鼠啃了去!”
“别别别。”落梅终于肯收下。
一连几日,两人都醉心于这件事上。
季时薇相当有天赋,落梅稍稍指点,她便能知道针脚该落在哪儿,衣样哪里还能再改改,估计不出半月,姜序的新衣裳就有着落了。
临近清明,小雨将土地打湿,竹苑内,四处都是泥土和竹叶的气息。
姜序和季时薇坐在书屋内,靠着窗格对望,中间的小几上,摆放着一壶暖茶和一碟糕点,甚是惬意。
姜序不动声色饮了口茶,接着道:“清明时节雨纷纷,估计这回回乡里的路,也不太好走。”
季时薇讶然:“要回乡里?”
从前季家的祖屋离京城太过遥远,再加上乡里没什么亲人,因此清明只是在屋宅内祭拜,没有回过乡下。
姜序点头:“他们每年都回,除了我。”
季时薇一听放下心来,甚至还美滋滋打起算盘来,待到他们都回去了,她和姜序便能无拘无束地出去游玩。
像是看穿了她的企图,姜序优哉游哉补充道:“这回,我们也得去。”
“啊?”季时薇面容失色。
这段日子,她和姜序躲在竹苑内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实在是很惬意。
若是要出行,同一大家子人打起交道来,想想就累。
她关切问道:“你的这副身子骨,真的没问题吗?”
姜序白了她一眼:“马车颠几下,还不至于断气。”
“……”季时薇被呛了回去。
举家出行这日,大夫人特意叮嘱季时薇,姜老太太脾气古怪,尤其是姜序成婚之事瞒着她,若这回被她知晓,定是要给季时薇眼色看,多笑笑,也就过去了。
季时薇连连点头,乖巧状:“知道的,母亲。”
听见她后面那句称呼,大夫人舒展笑颜,亲昵地摸了摸她的手背。
姜芝很是兴奋,自己的马车不坐,跑来她和姜序的马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姜序原本在假寐,大概是因为姜芝太过吵闹,方行了一小段路,他掀开眼帘,漠然道:“姜芝,适可而止。”
姜芝朝他吐了吐舌头:“我又没和你说话,嫌吵,换个车待着去。”
季时薇望了姜序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心想定是昨夜里没睡好,于是拉住姜芝的手,说道:“我和你去你的车上,让他好好歇息。”
姜芝笑笑:“这也成,走!”
姜芝正要让车夫停车,姜序有气无力道:“罢了,就在这吧,睡够了,忽然间不想再睡了。”
姜芝不解:“你不是嫌我吵吗?”
姜序:“……”
他道:“忽然不吵了,行吗?”
季时薇勾唇一笑,打开自己备的食盒,说道:“我准备了好几样点心,都是京城的方子做的,我看了扬州这里,没有,你快尝尝鲜,还有茶水,也备了两样,看哪种合你心意。”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姜序坐在内部,望过去,长相原本明艳的女子面庞素净,增添了几分内敛娟秀之美。她低着头,从食盒里一样样递出点心,还适时奉上茶水,生怕姜芝噎着,不可谓不贴心。
还未多想,那只白净纤细的手已经将一块糕点递了过来:“尝尝?你早饭都没吃什么。”
姜序接过,尝了一口,无声点评,尚可。
对于他这种不爱吃甜食的人来说,这便是最高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