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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在乡下的宅子说起来不算多远,仅两三个时辰的车程,便也到了,若是快马加鞭,或许一个时辰便可走完全程。
饶是姜老太太身体不便,想来这样的路程,还受得了,可为何她与姜序成婚,连老太太都要瞒着,没请她来?
后半程姜芝犯困,回到自己车上睡了,于是季时薇心思飘移,不由得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后,她将谜底归结到了自身,或许因为她是个罪臣之女,姜老太太觉得晦气,觉得她不配,始终不同意这桩婚事,姜老爷才做出如此决断。
想通了,倒觉得没什么,毕竟这身份现在是明摆着的,谁要嫌弃,能有什么办法呢?
让他嫌弃去吧。
马车停稳,季时薇正要出去,身后的人拉住她的手:“等等。”
季时薇回眸,投去不解的目光。
“先让他们下车,我们不急。”姜序道。
季时薇咂摸着话里的意思,明白过来了,若是他们现在下去,容易被人注意到,人多了,众人交谈起来,他们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到无人处去。
“好嘞。”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季时薇甜甜笑答。
姜芝因马车的停顿醒转,揉着眼睛下了马车,见季时薇和姜序还未出来,正打算去喊他们,可眼角余光见着姜梓容往出门等待众人的老太太那走,顿觉不妙。
“祖母!”在老太太眼前,姜梓容这个混世魔王显得格外乖巧。
寒暄两句,姜梓容眼睛一转:“祖母,序哥的新媳妇您还没见过吧?人家可是从京城来的呢。”
“新媳妇?”姜老太太苏妙蓉眼睛微眨,旋即,看向了姜柏。
“哎呀!”姜柏叹气一声,右手一拍脑袋,接着,埋怨地望向了姜梓容。
姜梓容不以为意地吐了吐舌头。
“母亲,我正要向你说明。”姜柏快步过去,讨好道。
苏妙蓉的面色登时沉了下来,生硬道:“不必多说了,是那季家的罪女,是不是?”
姜柏正要答,只见这位鬓发全白的老妇人眼风一转,望向了后面那辆迟迟无人下来的马车,同时拔高了声调:“既然来了,拿什么乔呢?还要让我老人家去请你们吗?”
话音远远地传到马车内部,季时薇心里咯噔一下,她并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何事,可这不怀好意的话,似乎是冲他们来的……
不,更准确的说,是冲她,姜序只是无辜被波及其中。
她理了理裙子,正要去掀开车门帘,有只手快她一步,并先她下车,见着外边的景象,无事人般笑笑:“祖母,许久未见,您老还是照样英姿飒爽,听这嗓音,比我中气还要足。”
苏妙蓉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被暗讽,面子难免挂不住,正要再说,姜柏适时拉住了她,说道:“母亲,别和他一般计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连我都照样气,待会儿我好好说说他,现在先进屋里吧,大家伙儿都累了,我们进屋再谈。”
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姜序待到外面没什么人了,才让季时薇下车来。
她呼吸到外边的清新空气,忍不住大口喘气,缓过来了,方悠悠看他:“方才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姜序面不改色,“姜梓容挑事,左右我们只在这里待上一日,明日便回去,无需理会和顾忌太多。”
季时薇心境沉重,说是这样说,可她直觉,哪怕只有一日,都不会好过。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姜序道:“怕什么?有我呢。”
这句话似是一颗定心丸,彻底把季时薇的心给定住了。
也是,再大的风浪她都经历过来了,丝毫没把她给折弯,现在不过是毛毛细雨,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她朝姜序一笑:“夫君,谢谢你。”
姜序耳朵一热,他怎么觉得,这句话很是耳熟?
想想,是了,季时薇常对他说这句,他漫不经心的一句问候,也被谢谢,无意中的一个举动,也被谢谢,好似他是什么大善人,整日在做善事。
他抿了下唇角,正色道:“你我既是夫妇,不必如此见外。”
“是我的不是,”季时薇歉意一笑,“那之后不论有什么刀剑来袭,都要劳烦夫君替我抵挡了,我只管安心。”
见着她明媚的笑容,姜序后知后觉,好像是着了她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