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差不多了,季时薇方收手。
这一日,她在小院内美滋滋清点着这段日子的“战绩”。
姜序就在她的身旁,原本是坐在太师椅上懒洋洋晒着太阳,无暇关注她这一边。
只是季时薇太过投入,甚至忍不住偷笑起来,姜序听闻声音,侧眼看了过去。
只见暖煦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面庞上,衬得少女的肌肤格外通透,眼睛黑如宝石,唇角的笑意正正好,显得温和中有几分娇俏。
他不禁被感染,只是刚弯嘴角,又压了下去。
姜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用这种手段来收拾他,我原本以为你会不齿。”
季时薇懒懒答道:“只要能收拾得了他,手段卑不卑劣,都无所谓了,何况我还得了好处呢。”
姜序更是意外:“我以为你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求他人高尚,同时自己也会严格遵守的人。”
“那你可就看走眼了,”季时薇冲他灿烂地笑,“也许我是会有高尚的时候,但那仅仅,只对于有些人而言,至少像吕老板这样的,不配!”
姜序了然笑笑,又似若有所思。
季时薇见到他这副样子,登时放下手中的事,探过头来,歪着脑袋,从下至上看他:“怎么,对我失望了?”
姜序摇摇头:“非但不失望,反而很惊喜。”
“这话从何说起?”
季时薇不是很明白,能让姜序惊喜的点在哪?
“你更像是一个活人了,有自己的小脾气,不是一昧的扶弱扬善,惩治他人时,会用些不太光彩的小手段,很好。”
姜序的笑意越来越深,季时薇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能按表层意思认定,他不喜欢大善人,喜欢芝麻馅儿的,有鲜活劲。
她又继续清点,最后抱着几匹布,相当满意:“这些可以给你裁几件衣裳了。”
姜序更意外了:“我也有份?”
明明在这件事上,他压根没出过任何功劳苦劳。
“当然有,”季时薇掷地有声,“我一个人穿不来这么多,不止你,这竹苑内的人都有份,元竹和落梅的我已经给他们了。”
姜序苦笑:“你就不怕我穿着吕记的布料上街,被吕记的老板或者伙计撞见,惹来麻烦?”
季时薇笃信地摇了摇头:“不,饶是他看见,也不敢再来找麻烦,他巴不得花钱消灾呢,区区几匹布,哪里值得他闹大?姜府的少爷知道他的底细,不比胡娘子的亲戚知晓更可怕?何况,那日我们光顾他们绸缎庄的生意,那伙计可狠狠坑了你一把,都怪当时天黑,没太注意看,回去之后,又不好找他们算账了。”
姜序勾唇,原来还有这桩,合着,是新仇旧仇一起报了。
季时薇将其他的布放下,拿着其中一匹摊开,在姜序身前量了量,满意地笑弯了眼:“这件做出来肯定好看,不然趁着现下有空,给你量一量身段吧。”
姜序讶然:“你要亲手给我做?”
季时薇道:“对呀,是不是很开心?”
姜序笑道:“你竟然会做衣裳,当真是刮目相看。”
“先别期待太早,我可不会做,还得从头开始学。”季时薇耿直道。
姜序:“……”
像是看出了他的无奈,季时薇补充道:“人都有不会做的事,不都是一样样学过来的嘛,放心,我定能学得很好。”
在这深宅大院内日日无趣,总得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姜序被勒令待在原地,等到季时薇找到绳子再过来。
风簌簌吹,响遍竹林。
姜序在内心数到八十七下时,季时薇拿着一段绳子过来了。
她眉开眼笑,很是自然地来到他的身前,开始动作。
姜序见着她额前的绒毛,在日头的光亮下熠熠生辉,忽然觉得有什么开始不一样了。
自从她来到了姜府,搬进了这竹苑内,他的日子比起从前的波澜不惊多了几丝涟漪。
“好了。”季时薇抬头,头顶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姜序的下巴。
两人皆是一痛,互看一眼,季时薇先紧张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姜序可比她脆弱多了,她能磕着碰着,姜序不行。
“无事。”姜序道,说完,他不自在地移开了眸光。
其实,他本可以提前移开,只是看得太过专注,想得出神,因此才撞上。
“没事就好,”季时薇笑眯眯道,“那我去向落梅请教了。”
姜序点了点下颚,他开始期待了,他的夫人,究竟会为他做出怎样的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