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明白。”
徐丽叹了口气,霍雪澄要是明白就真是见鬼了。
霍雪澄的坚持很快就收到了回报,萧匀的情况稳定,顺利进入第三阶段的康复期。而他也按照原本的计划,和陆医生沟通后,不着痕迹地、尝试减少萧匀在康复训练时对他的依赖。
例如在平衡训练中,他会故意站得离萧匀远些,让对方习惯远离他。可是,当萧匀皱着眉,朝他伸出手时,霍雪澄立刻败下阵来,走过去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这点儿力道对支撑对方站稳没有实际作用,但没了,萧匀就站不好。
还有感觉运动整合训练,霍雪澄想要转移到医院由治疗师来做,但是萧匀不愿意别人碰,最后也只能继续在家里由霍雪澄进行。
霍雪澄有点儿发愁,也不知道协议结束,他离开时,萧匀能不能自主训练。
“看你经纪人发来的工作安排时,我注意到你推了一个电影的邀约。”
“嗯。”
萧匀笑着揉了揉霍雪澄的头,霍雪澄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对方总是能软绵绵戳在他心窝上,让人心疼不已。
“现在的康复训练对我来说已经容易多了,你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部电影,云城将作为最大的投资方,这个机会永远是你的。”
“看过剧本了么?喜欢么?”
霍雪澄明白了萧匀的言外之意,这个电影就是为了捧他的,如果他不去,电影也不会开机。
他很想和萧匀说,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真的,真的只想在这短暂的一年,好好和对方在一起,但是他没有资格这么说。
他总是想越界。
“怎么了?”
“喜欢的,我会好好努力的,谢谢萧总。”
“等你回来。”
*
虽然不想承认,但霍雪澄一离开,萧匀就后悔了。
霍雪澄不在,每天的康复训练对萧匀来说就是身心双重折磨。训练时,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心理问题带来的疼痛与无力是身体上的折磨,更难受的是心里的缺失感。那些幼稚却真诚的鼓励,那双因为感同身受而泛红的眼睛,那一点点透过相扣的十指传递过来的支撑,充斥在他的心房,给了他能够坚持下去的勇气,带来了质的改变。
霍雪澄不在,萧匀每天都有些茫然。吃饭没有滋味,睡眠恢复以前的稀碎,生活与工作的秩序彻底被打乱。萧匀的每一天都在这种低效和混乱中循环。
萧匀开始思考他和霍雪澄的关系,并逐渐意识到,霍雪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
霍雪澄很特殊,霍雪澄非常重要。
而他,需要越界。
暂且不说以后的事情,萧匀每天都想把霍雪澄找回来,又生生压抑着这种渴望,好不容易熬到霍雪澄就要回来了,某个与霍雪澄相关的词条悄然爆了。
向来低调的霍雪澄突然有了热门词条,和他捆绑在一起的名字十分意外。
霍雪澄在复工后拍的第一部古装戏中饰演的男三号是一个神医,这个角色就是块砖,哪里有角色快死了就把他往哪里搬,没有任何亲密戏。
而这部剧中的男一号和女一号之间似乎有壁,没有CP感,好在这部戏的感情线很弱,没有太大影响。可这个男一号和男二号、男三号、甚至男四号之间的氛围却很奇妙,剧一播出,就有人磕起CP来。因霍雪澄饰演的男三号是男一号的弟弟,和男一号对手戏最多,又长得最漂亮,CP粉也是最活跃的。
这个男一号恰好也在霍雪澄最近拍的电影中饰演某个角色,有粉丝到现场偷偷拍到两人对戏的视频放到网上,再被刻意加工剪辑,就在圈子里火了一把。
刚刚结束电影拍摄的霍雪澄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徐丽已经在第一时间处理了,等霍雪澄落地S市时,词条就消失了。
霍雪澄匆匆赶回家,看到坐在客厅的萧匀时,就意识到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是的,萧匀快气死了。
他当时正在想霍雪澄回来的那天,他们要做些什么,相关材料摆到桌子上的时候,萧匀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霍雪澄一直很乖,每天的行程他都清清楚楚,而且霍雪澄的剧本都是他亲自审核过的,确实没有亲密戏。这突如其来的花边新闻,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直到他看到电视剧的剪辑,看到霍雪澄和对方在片场互动的视频,看到网上说两个人“非常般配”,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烧了起来,并有越烧越旺之势。
这种情绪无比猛烈,萧匀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应该把霍雪澄锁在自己身边。
“萧总。”
一看萧匀的表情,霍雪澄就知道对方是真的恼了,没等对方问,就将事情的始末提纲挈领地说了一遍。
“相关词条已经撤掉了。”
“是我的过失,我没有考虑到这方面。”
萧匀没有接话,他更在意的是,“你们关系很好么?你们靠得很近。”
霍雪澄立刻摇了摇头,“我们不熟,只是拍摄角度的问题。片场也有监控和摄像,您可以去查看。”
“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新闻。”
这件事萧匀也插手了,这种词条他再也不想看见。霍雪澄的哪些消息可以曝光,将由他全权控制,某种程度上,霍雪澄再次被“雪藏”了。
“我错了,您别生气。”
萧匀看了霍雪澄一眼,语气古怪又刻意,“这种事情不值得我生气。”
霍雪澄一愣,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
“但我非常不喜欢合作伙伴违反条约。”
“我记住了。”
“过来。”
得到允许,霍雪澄才靠近萧匀,像往常一样蹲在轮椅旁,但萧匀现在情绪不好,他没敢主动触碰对方。
萧匀缓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霍雪澄的衬衫扣子,露出了身上的痕迹,他们太久没见,这些痕迹已经很淡了。指尖轻轻点了点,“疼么?”
“不疼。”
萧匀动情时总是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霍雪澄喜欢看萧匀的欲望完全被他控制时渴求又压抑的模样,总是会让他想要做得更过分一点儿。
“过来。”
霍雪澄几乎瞬间明白了萧匀的意思。
他站起身,将脖颈送到了对方的嘴边。然后便是一阵刺痛。霍雪澄轻轻抚摸着萧匀的头发,由着人发泄,直到对方松开,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轻轻亲吻对方的唇角。
“我错了。”
萧匀迎着对方的吻,心里的情绪还没散,亲吻中就带了几分凶狠的意味。直到他被霍雪澄抱起,热烈的吻得以更好地继续,然后慢慢变得温柔缠绵,将这段时间的分别在数不清的吻中补偿回来。
“就不该投资这部电影……”
“是我的错,以后我们不拍了。”
“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雪澄笑着亲吻着爱人的鼻尖,“是我的错,不生气了……”
直到云收雨歇,哄好萧匀,霍雪澄才找到时间去看自己的情况。
脖颈上红得发紫的吻痕和齿痕十分明显。
霍雪澄轻轻笑了一声。
*
萧匀那一口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在第二天的时候显得更为狰狞。霍雪澄不太在意,也没遮掩,陪着萧匀去医院的时候,治疗师和陆琛看了他好几眼。
最后还是萧匀发话,陆医生帮他贴了一块儿敷料,仿佛受了什么重伤。
霍雪澄处理好伤口,萧匀也已经穿戴好踝足矫形器,今天也是萧匀第一次尝试行走。
“别着急,慢慢试。”
萧匀扶着平行杠,双脚踩着地面。霍雪澄就站在萧匀面前,双手并没有碰到萧匀,但他们挨得非常近,做足了保护的姿态。
然而,萧匀迟迟没能迈出第一步。
看着箫匀越来越紧张,霍雪澄心中酸涩不已。他知道箫匀平日里的冷静是强行压抑的后果,这段时间的经历,给箫匀带来了太多的负面影响。
对方远比他想象的要害怕、要痛苦。而他可以为箫匀做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多次尝试无果,霍雪澄紧紧抱住了萧匀。
萧匀也松开了扶着平行杠的手,紧紧回抱着霍雪澄。他的腿还是找不到感觉,软绵绵的,不停发抖,根本控制不住。
“没关系的,过一会儿就好了。”霍雪澄在箫匀背上轻轻拍了拍,“呼吸。”
霍雪澄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借力给萧匀,让对方可以站得更直一些,他的手臂一直撑着对方的腰,尽力让萧匀感到安全。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嗯。”箫匀扶着霍雪澄的肩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丢脸了。
霍雪澄的手从箫匀腰上收回,向后退了一小步,与箫匀拉开了半臂的距离。没有让萧匀再去扶平行杠,霍雪澄用双手托住了箫匀的手臂。
“到我这里来。”
箫匀刚刚平复的呼吸和心跳在此刻再度失控,他看向霍雪澄,对方的眼中盛满了笑意,是鼓励与安抚。
如果他迈出这一步,可以得到什么呢?箫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到霍雪澄怀里,然后,他们会有一个拥抱。
一个人的想法和意志有时候有着无法想象的能量,箫匀不知道他是摔倒还是真的走出了一步,就已经被霍雪澄抱在了怀里。
他听到了霍雪澄的心跳,跳得比他还要快,对方的喜悦不加遮掩地传了过来,让萧匀眼眶发烫。
“萧匀,到我这里来。”
霍雪澄又向后退了一步,这次是一臂的距离。
箫匀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呼吸可闻。
这次霍雪澄接到人之后,将萧匀抱到了旁边的座椅上休息。
那双漂亮的眼睛又下雨了,萧匀轻轻拭去对方眼睫的湿润,“哭什么?”
当喜悦足够盛大时,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烦忧、纠缠不清的抉择、日夜萦绕的惦念,通通失去了重量,转瞬消散无踪。
霍雪澄久久凝视着萧匀,他的眼中只盛得下这份纯粹的欢喜,他的世界只容得下那个赠予他喜悦的人。
“萧匀。”
“都过去了。”
“嗯。”
一米,五米,十米,百米,霍雪澄陪着萧匀慢慢地走。
“累不累?腿疼不疼?”
萧匀没有说话,只是如往常一样,将身体的重量放在霍雪澄身上,然后抬头亲吻对方。他们会交换一个又一个缠绵且亲密的吻,难舍难分。
“不累,不疼。”
“有什么奖励?”
这是例行环节,萧匀第一次这么问的时候,霍雪澄还有些吃惊,差点儿没应对好,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
“前几天说想吃桂花元宵是不是?晚上我们一起做元宵好不好?”
这不过是他们聊天时,看到桂花盛开,萧匀随口提起的一段童年旧事,但霍雪澄都会记住。并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把它变成一份独属于他的惊喜。
萧匀拽了拽霍雪澄的衣领,他又想亲霍雪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