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懂，所以能买到的全买吗？霍雪澄一下子不知道是该高兴于萧匀对他的大方，还是感慨萧匀的败家行为。

“萧总，这个太贵重了，我……”

“送你的就收着。”萧匀笑了，掐了掐霍雪澄的脸，“别人都是要东西，你是送都不要，傻不傻，嗯？”

“谢谢萧总。”

霍雪澄陪着萧匀在家休息了两天，初三一早就坐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与以往一样，开始了专属于自己的旅程。

这次除了冰箱贴，霍雪澄还精心挑选了两份礼物，准备带给萧匀。

这时候的霍雪澄还不知道，他满怀期待挑选的礼物要过很久才能送出去了。

*

从M国回来，霍雪澄的假期就剩两天，两天后他就要飞往Y市入组拍摄。

尽管萧匀说不需要，每次长时间出差前，霍雪澄还是习惯性地帮萧匀整理好一切，包括萧匀在服用的药物，于是他提前给萧匀的私人医生陆琛留了言。

飞机刚一落地，他就收到了陆医生的电话。

“陆医生，抱歉刚刚在飞机上，没及时接到。”

“没关系的，霍先生。”电话那头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萧总今日来复诊，拒绝再服用药物，也拒绝继续进行康复训练。所以我这边暂时不会给萧总开处方了。”

霍雪澄完全愣住了，过了很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明明之前萧匀都在很规律地配合康复训练，他们通话的时候萧匀也没有任何异常，他只是离开了几天，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病人自己的决定。”

许是霍雪澄沉默了太久，陆医生突然叹了口气，“霍先生，距离上次手术也已经一年了，说实话，萧总的情况……”

“我知道了，谢谢您。”

霍雪澄立刻赶回了萧匀的住处，萧匀在家，两位助理也在。

“霍先生。”刘清明拦住了一进门就往书房走的霍雪澄，小声提醒道，“霍先生，萧总现在心情很不好，您还是先别过去了。”

“我知道，谢谢。”

霍雪澄知道现在去见萧匀不会有好结果，但他也知道，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萧匀生性果决，一旦在这件事情上彻底说服自己，做出决定，便再没人能动摇。想要放弃自己很难，对方或许还在犹豫，若是现在将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可能还有机会。

敲了敲书房的门，无人应声，霍雪澄等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顺手扔下肩上的包，如往常一样，想要靠近萧匀。

“萧总，我……”

“出去。”

霍雪澄立刻收敛了笑意，声音也比平时清冷了几分，“医学上提到的，神经损伤一般可以在术后6～12个月内恢复，只是一个统计学上的概念……”

“这不代表过了12个月就再也不能康复，也不代表，过了12个月就再没有其他治疗手段，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医学也在不断发展……”

“霍雪澄，我让你出去！”

“萧总，我们能不能再坚持一下……”

萧匀心底积攒的痛苦与恐惧、放弃自己的犹豫和绝望、还有这么久来对自己的厌恶和怒火几乎瞬间被点燃，“闭嘴！”

“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知道我有多疼多痛吗！你知道从正常人变成一个废物是什么感受吗！”

“你凭什么轻飘飘地让我坚持！你凭什么站在这里，你站在这里质疑我的决定！”

听到这些话，霍雪澄非常难过，也十分心疼，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

“我知道你有多疼。”

他曾看到躺在医院里全身裹满纱布的萧匀，看到对方打了镇痛药依旧疼痛难忍，看到对方被噩梦和头痛反复折磨长期无法入睡，他都看到了。

“我知道你一次次坚持，又一次次失望，每天都在艰难地鼓励自己再试一次。”

他看的出，每次从医院出来，萧匀都是失落的，但对方很快就会调整好情绪，在工作和生活中展现出一个强大的、无懈可击的自己。而这样的期待和失望反复交织，终于在“一年了”这个时间点让对方彻底绝望。

“萧匀，我都看得到，我也感受得到。”

“我心里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难受，我宁愿承受这一切的是我。”

“萧匀，12月不行，就24个月，24个月不行就60个月，我陪你一起，我们再试一试，好不好？我们……”

“霍雪澄，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感受的到什么？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供我消遣的小玩意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饶是霍雪澄有过心理准备，也是他主动跳进来想要让萧匀发泄情绪的，但他没想过萧匀会说这样的话。

看到霍雪澄通红的眼睛，萧匀的理智瞬间回笼，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了。

书房内蓦然安静了下来，安静足以让两人的情绪平复。

“抱歉，是我越界了，我不应该和您说这样的话。”

“最后一句，等您心情好些了，雪澄还是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康复的事情。”

说完，霍雪澄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看到欲言又止的两位助理，还有不知何时过来的、正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向他的裴松。霍雪澄无心再寒暄，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

“还以为撞枪口的是我呢，没想到有人更快一步。”裴松走进书房，“你也该改改你的脾气了，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把人吓走了怎么办？”

“我不喜欢他。”

正要敲门的霍雪澄僵在了原地。

我不喜欢他。

萧匀不喜欢他。

虽然，霍雪澄也觉得理应如此，虽然，他一直也是这么提醒自己的，但真的听到对方亲口说出，心底还是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

裴松闻言笑出声来，他已经可以想象后面有什么乐子可看了。

“如果你只是来说闲话的可以出去了。”

“我是想和你讨论一下之前提到的开发方案……”

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

萧匀看到推门进来的霍雪澄时不由一愣。随即猛地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心脏狂跳起来，千言无语瞬间堵在喉咙里。他正要开口，就见霍雪澄拎起沙发上的背包，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裴松看向好友，“萧总还有心情看开发方案吗？”

*

霍雪澄这次进组大概需要在Y市待一个月。不过他的拍摄相对分散，经纪人和导演沟通后，准备中途让霍雪澄去参加一个试镜，还有一次宣传活动。

“这次的几个剧本看了吗？有倾向没？”

徐丽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霍雪澄，眉头越皱越紧，这才几天不见，瘦成这样，她可怎么交差？

“怎么瘦了这么多？”

霍雪澄是空降到她手里的艺人，非科班出身，之前又沾上那些乱子，徐丽原本不太满意，但接触久了，就发现霍雪澄很有灵气，也很努力，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带起来非常省心，就不由多照顾几分。后来，等她知道对方的后台是谁时，差点儿被吓死。好在霍雪澄在应付萧总上很有一套，没出什么问题。

“角色需要。”

“那也不行啊，你瘦得太快了，身体怎么受得了？”

“没事儿，很快就长回来了。”

霍雪澄将话题带回了工作上，“丽姐，那几个试镜帮忙拒绝了吧。”

“怎么了？我看都挺适合的。”

“我和萧总闹掰了，以后不要再接和云城有关的邀约了。”

“你说和谁闹掰了？”

“萧匀。”

“……”

“你再说一遍？”

“我刚刚说，我和萧匀闹掰了，先帮忙把这几个试镜拒绝了吧，后面可能还会有其他麻烦，麻烦您了。”

这时导演开始喊人，徐丽也没再多问，放霍雪澄去拍戏。

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闹掰了还给塞剧本？现在的金主，服务都这么好？而且，分明是萧总让她过来安排霍雪澄近期回S市的行程的啊？

徐丽想了想，又给霍雪澄发了消息，得到对方的再次肯定后，认命地打起了电话，直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她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正是刘清明。

看着来电显示，徐丽心里咯噔一下子，忘记问霍雪澄，这个闹掰是掰到什么程度了。

“刘助。”

“试镜安排？雪澄拒绝了这几个试镜。”

“为什么？这个为什么呀……”

想到霍雪澄的性子，又想到自己是他的经纪人，徐丽觉得有必要帮着缓和一下局面，别闹得太僵，她犹豫片刻，开口道，“雪澄年纪小，处事上比较稚嫩，可能冲撞了萧总，作为经纪人，我先替他道个歉，后面我一定好好说他。”

“雪澄也说，以后不会接云城相关的通告，更不会再到萧总面前晃。也请萧总高抬贵手，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了。”

听完电话的刘清明：“……”

听完转述的萧匀：“……”

萧匀强压着心里的不舒服，开始了度日如年的生活。

只要闲下来，他就会想到霍雪澄。

他会想起霍雪澄含泪安慰他、说想要陪他一起的样子，会想起对方每次出差时都要拉着他细细嘱托的样子，还会想到对方蹲在他身边、给他讲故事的样子。

他也意识到，那次的争吵没有实际意义。

他不想放弃自己，又害怕坚持下去依旧是失败，于是渴望有人拉他一把，仿佛这么做，等到真正失败时，他就可以把责任完全推给别人，将自己的失望和怒火全部倾泻到他人身上。

霍雪澄了解他，于是主动撞上来，愿意承受他当前过分的言论，也愿意背负他日后可能的所有指责。

而他都说了些什么。

萧匀长长叹了口气。